千寻的人早就炸了锅。
大家一起培训,为什么人家就能快速上手,自己却跟个无头苍蝇一样?
刘巧芝一直把自己当做宋祁的知心大姐,此时也有点坐不住了,一天里跑到投资部的办公室转几趟,看到宋祁正坐在位子上,端着一杯茶边喝边点鼠标,就大咧咧在他旁边坐下来:“小宋,刘姐可是一直对你掏心掏肺。之前你进公司时连住的地方都没,还是刘姐给你找了一个干净的单间公寓。”
宋祁正在电脑上思考自己持仓的股票要不要获利了结,听她这么讲,不由得微微一笑:“刘姐,你想表达什么?”
“表达什么,刘姐是觉得你应该带她一起发财。”老方虽然智商不高,情商还是有的,刘巧芝这话里的话他怎么能听不出来。
哦,你帮人家找过公寓就是天大的恩德了么?都多长时间了,还要拿出来说道。
老方坐不住了,站起来凑到刘巧芝面前:“小刘,宋祁也不欠你什么。以前帮个小忙而已,也不能就以恩人自居了吧。”
刘巧芝脸一红,翻他个白眼:“我跟宋祁说话,老方,你凑什么热闹。”
老方嘿嘿一笑:“我是怕你欺负人家宋祁。齐顾问挣了钱你不眼红,你觉得应该的,人家宋祁挣了钱,估计你就坐不住了。”
“谁坐不住了?我这不是来取取经吗?我承认我人笨,我跟宋祁学两招还不行吗?”
宋祁在一旁笑眯眯看着他们,并不做声。
要说他这几次股票大赛的好成绩,不是没有运气的成分。
他给齐纤柔汇报的说法,是他学习了一种技术方法。
他说,读中专的时候,有一天,来到堪市一个不起眼的书店,在店里发现一本书——《波浪理论》。
那本书破破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很多笔记。看上去已经被它的主人读过了几十遍。
他是凭着好奇心把那本书看完的。
可不知为什么,自从看完那本书,相关的文字和知识就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再也无法忘记。
直到齐纤柔开课讲缠论,他竟然发现了两者的相似处。
原来,波浪理论的一浪就是一个线段,每一个回调浪或回升浪就是缠论里的一个中枢。
所以,他很容易就听懂了齐纤柔说的缠论三个买卖点。
或者说,是齐纤柔的授课,让他对波浪理论的理解彻底通透了起来。
这可真把齐纤柔惊呆了。
这样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竟然能悟到波浪理论的奥妙?
早知道,当初开始学习股票技术的时候,齐纤柔就是觉得波浪理论太模糊太难掌握,才开始学更为严谨更为精确的缠论的。
就算让齐纤柔用波浪理论操盘,她觉得也是亏多赚少。
因为波浪理论的浪形分析非常不容易把控,有的交易者自以为掌握了,其实不过是掉进错误认知的坑里,只能赔钱收场。
当齐纤柔静静坐在期货办公室的椅子上,把玩着顾庭轩送给自己的一只青瓷杯子,听宋祁有模有样解释波浪理论和缠论的共通之处时,她玩味地看着面前这张瘦削的脸,半信半疑:“你觉得我会信么?”
她确实不信。
她编造的遇到奇人传授缠论的言论就已经够匪夷所思了。
现在又来一个从故纸堆里找到波浪理论自学成才的草根天才?
可信率只有10%。
而10%,对齐纤柔来说,就是谎话无疑。
宋祁的眼神闪烁着,嘴角微微抽动:“是哪里让你不相信……”
齐纤柔轻轻把杯子放在办公桌上,没有看宋祁,只是凝视着杯子的莹润光泽,喃喃道:“因为你的操盘手法,很像我一个未曾谋面的对手……”
宋祁手里的笔“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雷鸣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看到宋祁脚边骨碌碌滚动的笔,弯腰捡了起来:“怎么,操盘手先生,股票做多了,连只笔都拿不住了吗?”
说完,他把笔塞进宋祁手里,在齐纤柔桌子上放下文件夹,转身又出去了。
齐纤柔审视了一下宋祁局促的表情,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起身踱步到宋祁身旁,用耳语般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淮阳路先生,好久不见。”
宋祁的眼神猛然一凛,紧闭了双唇,并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