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遂没说话,直勾勾看着她,微微眯眸,目光促狭。
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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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看起来有点暧昧、实际上什么意图都没有、只是想息事宁人、维护一下几乎为零的邻里关系的吃饭邀请,在陈遂果断的拒绝中结束。
简幸把猫抱走,关上门。陈遂捏住伯恩山的嘴筒子,放轻声音,和它商量:“我抬沙发,你出来,乖点。”
噗噗的鼻尖耸了耸,在闻空气里的味道,它们天然能感受到彼此的信息素。尽管这里还残留了一些乌冬面的气味,但已经很淡,尤其是陈遂在它旁边,淡淡的木质香调冲走其他味道。
它确认没有危险,才从沙发下面挪出来。
陈遂把沙发放下,用膝盖往里推了推,好整以暇看着它,故意提这事儿:“出去玩?”
噗噗瞅他一眼,耷拉着尾巴,慢吞吞走到狗盆跟前,一口接着一口,再喝点水。
陈遂坐在沙发边上,玩他的尾巴,从根部到顶端,一遍一遍:“我管不了你,别人家的猫降得住你。谁是你爹,嗯?”
噗噗闻言,举起大脚掌,搭在陈遂的膝盖上。
陈遂没辙,伸出双手,捧着它的脸使劲儿揉了两把,拿纸巾擦掉它脸上的狗粮残渣。
见碗底空了,他抬抬下巴:“还吃吗?”
噗噗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陈遂乐了声:“行。”
简幸回到家,把乌冬面安顿好。根本不用问,她很清楚它刚才在别人家是故意冲那只伯恩山哈气。它眼珠一转她就知道它要干什么,玩性大发,捕捉到怕它的生物,便十分乐于逗弄对方。
“坏猫。”
她抬手点了一下乌冬面的鼻尖,轻轻柔柔,一点也不像是在教训它,不痛不痒,更像嘉奖。
乌冬面低头,舔着自己的爪子。
想到那只吓坏了的伯恩山,简幸觉得本来就不多的良心有点过意不去,敲一百次电子木鱼也于事无补。在家里搜刮出一堆适合狗狗吃的宠物小零食,她换掉家居服和拖鞋,抱着一大袋宠物零食,进电梯,下楼。
抬手要敲第二次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简幸听见动静,往后退了点。
“人六点出摊,十点收摊,我下午一点半上课,给你带个屁……”陈遂举着手机,正在通话。朋友让他明天回学校上课,帮忙带个煎饼,那家煎饼每天定时定点在他家东门左转四百米的路边摆摊。看见门外的人,他扬眉,话锋一转,“还有事?”
手机那头的人嚷嚷:“什么态度啊陈遂,你就不能十点买个煎饼过来上课吗?我为的是这个煎饼吗?我为的是早点见到你,唉,三天没见,我都有点想你了。”
声音很大,走廊很安静。简幸站在门外,清楚地听见手机里的声音,一字不差。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她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但事已至此,她拍了拍怀里的大袋零食:“我带了一些小零食。”
手机那头的人在听见简幸的声音那一刻,立马跟死了一样安静。
陈遂想也没想就拒绝:“不用。”
简幸:“给狗的。”
“……”听起来像在骂人。
简幸解释:“这是给狗狗的精神抚慰。”
陈遂默了两秒,伸手,勾走她怀里那袋宠物零食。
东西给到,简幸正要走,见他又伸出了手。
掌心朝上,摊在她面前。
走廊里有风拂过,简幸闻到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木质香。
她一直觉得她不太会揣摩人心,常常因此忽略旁人的感受,却也不喜欢一句话不说让她去猜,或者说话只说一半就算了的感觉。
皱了下眉,她刚想问他,伸手干什么,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便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混在温和的风里。
“我的呢?”
狗狗有,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