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没有猫薄荷的味道,干干净净,像是某种木质香调。裹在被窝里,被阳光完全笼罩烘干的感觉,又仿佛凛冬深夜里点燃的火光,干燥的柴木在火焰里燃烧、迸溅。
很温暖,很好闻,让人很想靠近。
简幸的鼻尖几乎要碰到陈遂的胸口,薄薄一层布料,她的呼吸轻而易举越过它,渗透进去。隔着这层布料,轻轻地洒在他的肌肤。完全被他身上这股好闻的木质香调占据,她像小猫一样嗅了嗅,似乎在确认他的味道。
好香,她喜欢这个味道。
陈遂垂眸,视野里是她的头顶,弧度优越的小翘鼻,时不时颤动的纤长睫毛。花香味和她的气息横冲直撞,侵占他的鼻腔,也在他的胸口烙下一小块灼热的痕迹。
太近了。
呼吸微窒,他不敢动。手垂在腿边,指尖微微蜷缩。夏天的高温在这个瞬间突破边界,一股脑儿地钻进他的身体。
有点热。
由内到外。
扯扯嘴角,他刚开口:“你还真——”
“你好香啊。”下意识的,简幸脱口而出,抬头,一双澄澈的杏眼望着他。没有任何欲念,干净如一汪清泉。
须臾间,她的气息从他的胸口向上,拂过他的喉结,在他的下颌短暂停留。随即,她头顶不听话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留下一小块儿痒意。
额头差点撞到他的下巴,她才意识到距离太近了,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正常社交范围,愣了一下,连忙往后退开一步。
“没有猫薄荷。”简幸说,“但是你好香。”
“……”
高手。
一脸无辜地说乱人心智的话,再以退为进,完全是高手。
陈遂坐在阶梯教室中间第六排,听教授讲期末考试全开卷的公共课,在重点句子下面画横线,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浮现一个画面,楼上那个女生凑到他面前闻他身上的味道。
如同按下循环键,一遍又一遍,重复播放。
明明很短暂,她的味道和呼吸却像是还残留在他周身,不断萦绕。
啧。
他皱了下眉,有一种复盘之后的懊恼。他当时措手不及,占了下风。
“陈遂。”
一下课,陈遂拿上课本,刚踏出教室门,就被从后门冲过来的女生拦住了。差点撞人身上,他紧急刹车后退了半步。跟在身后嚷嚷着晚上吃什么的好友唐烨也随之趔趄,鼻子差点和他的后脑勺来一个亲密接触。越过他的肩膀,好奇地往外看。
叫住陈遂的女生举着手机晃了晃,“加你微信三次了,你通过一下。”
陈遂不咸不淡嗯了一声:“什么事?”
女生说:“没事就不能加你吗?”
“不太方便。”陈遂说,“我有事儿,挺急的。”
女生不依不饶:“有什么事能这么急,连通过微信的时间都没有。”
“急着回去遛狗。”
“……”
女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难以置信他为了拒绝她甩出来的理由居然只是遛狗?
陈遂越过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唐烨咧着嘴,尴尬地跟女生打了个招呼,追上陈遂,苍蝇似的在他身边来回走动,嗡嗡嗡的。
“哥们儿,我们话剧社台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