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幸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陈遂修改备注。
从此以后,他在她的列表里不再是冰冷的“1602”。
她在电梯里发自肺腑地感慨他的名字寓意真好,他礼尚往来地说她的名字也不错。
是挺不错的,至少她觉得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很幸运,尤其是每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她都能得到一个心满意足的结果。最幸运的,是她在去年冬天遇见乌冬面。
今天加班回来稍微有点晚,简幸有些疲惫,刚进门就开始打哈欠,所以在遛猫这件事上显得有点敷衍。结果就是乌冬面的精力依旧旺盛,没有丝毫减退,大半夜不睡觉开始烦她。
跳上床安分不到两分钟,它拱她的手要她摸,一旦她失去意识停下来,立马又用脑袋拱她。摸一会儿它嫌不够,从她的左边走到右边。
简幸明显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塌陷感,它在她的床上跑酷,她像是睡在蹦床上面。
……根本没法睡。
没办法。
简幸只好起床,随便套了一件浅色的短袖薄外套,蹲下身迷迷瞪瞪地给乌冬面穿上牵引绳,起身时差点撞到墙角。
从来没有想过,大半夜,凌晨一点,她竟然会出门遛猫。
打着哈欠靠在电梯里,简幸睡眼惺忪,闭上眼睛休息。到达一层,她直接被乌冬面猛地拽了出去,力量惊人,把她吓清醒了。
沿着蜿蜒的道路,从6栋走到南门,再绕了一个圈,路过那只狸花猫的家。
乌冬面跳上栏杆,简幸干脆解开牵引绳。
狸花猫不在家,乌冬面大概是好奇,在狸花猫的猫窝那儿闻了好一会儿,才翘起尾巴继续往前走。
一会儿摸摸树枝,一会儿窜进灌木丛,跳上跳下,姿态轻盈,撒着欢疯玩。
这个点,小区里空无一人。东门的保安正仰在椅子上投入地追剧,时不时哼哼哈哈的笑着,笑声比鬼还可怕。
简幸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五十三,乌冬面丝毫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站在6栋楼下,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三过家门而不入。好几次她以为乌冬面玩够了,要收手了,结果扭头又撒欢跑远。
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简幸泪眼汪汪,无聊到开始数楼层。
1、2、3……
8、9、10……
15、16……
嗯?
数了两遍,惊喜地发现1602的客厅亮着灯,简幸突然就不无聊了。没有丝毫犹豫,她掏出手机,给陈遂发微信消息。
简幸:你还没有睡吗?
对面大概是正好拿着手机,看见她的消息,秒回。
陈遂:让乌冬面在我家装监控了?
简幸举起手机,对着他家客厅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
陈遂正坐在客厅沙发,和噗噗商量明天上午出门玩的时间,让它在九点之前不许冲进他的卧室,不然就不给它吃简幸送给它的小零食。
收到她发的照片,他起身走到阳台,胳膊搭在栏杆,往下看。
深夜的风争先恐后往里钻,吹乱他的头发。
夜色太沉,小区里的路灯调暗了几度,下面黑漆漆一片。从明亮的地方转向黑暗,眼睛有一瞬间不适应。
但他5。2的视力一眼就看见了,她穿着浅色衣服站在楼下,正用力地朝他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