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烛馆是临朔最大的酒楼,能酿出最醇香的酒,也有全京最美的赶趁舞姬。但此地等同于销金窟一般的存在,消费款项众多,价格昂贵,许多纨绔子弟去悬烛馆就如同回家一般。
悬烛馆没有性别限制,其中一楼舞女成群,听闻还有不少小郎君在此营生,只不过里头都是靠艺谋生,正常运营……虽然名头吸引人,但像闺阁姑娘一般是不会踏入的。
但越雨不止踏入一次,现在还想再去。
绿迢听说过许多人去了都流连忘返,没曾想是真的。
思及此,她又想起了曾经虞酌到府上时,说过要同小姐去悬烛馆见识一番。
本以为是玩笑话,小姐却当真了。
此时越雨一本正经地思索着是不是该带多点钱出门,全然不知绿迢迫切希望有人替她发声。
越雨不信子虚乌有的事,如果能有什么解释这种奇妙现象,她觉得眼下的巧合很有必要调查。
装画的匣子就是越雨的小金库,绿迢看见她打开匣子,不死心地道:“小姐你真的不能去,我听说悬烛馆很危险的,里面真的不简单,这名一听就很古怪,说不定还有很多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越雨抽空拍拍她的肩,“别慌,我都去过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嘛。”
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一边天塌了,一边还在数钱。
眼看拦不住,绿迢唯有跟上。但马车抵达悬烛馆门前,越雨便让她和车夫找个地方安静等着,不许跟她进去。
一路上越雨都在保证且强调自己不会乱来,并且按约定时间准时出来,绿迢便不再劝阻。
悬烛馆设在比较偏远的街巷,但位置胜在道路宽敞绝妙,四通八达,往西多是贵人府邸选址处,往东是平民百姓常居所,周围没有同类店铺。
既无对家,又接壤民众,能够完美打造品牌。所以原本只是想做小酒馆的生意,慕名而来的人多了,便形成了巨大的酒楼。
它的建筑也的确称得上“销金窟”的评价。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楼,足有五层高。每层楼皆是清一色的灯,据说悬烛馆老板不喜一成不变,是以灯烛每日都会更换,今日悬的灯是较为昏黄的色泽。
牌匾外沿是精雕细刻的花纹,字体尤为大方潇洒,笔锋如行云流水,流畅缥缈。
越雨边走边打量,很快进到楼内。大门始终有人候着,见来者是一位姑娘倒也不觉稀奇,立马扬起笑容迎了上来:“欢迎光临,姑娘是第一次来吗?需不需要向您介绍一下?”
越雨点头。
迎宾的是一位穿着妃色绣海棠暗纹长裙的女子,“悬烛馆内服务众多,不知姑娘是想品佳肴美酒,还是听曲儿、看戏、听书,除此之外,还可以投烛。”
尾音落下时,她看到越雨投来困惑的目光,女子原本风情万种的身姿一正,面色如常道:“看来姑娘对后者感兴趣,许多店里都有投注、博戏,但我们这儿只有投烛。姑娘这边请。”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引越雨往二楼走,口中不停介绍:“姑娘可以称我为云谲。投烛设有数根蜡烛,每根烛的位置代表一个签,若是中了下下等签冷门,则无事发生;下等签长月,即享有长月厢的服务;中等签乐饮,可免今日一应酒饮;上等签为缘数,随机为掷得同签的宾客牵线。”
服务还挺多、挺杂的,但形式却很新颖。越雨大概听懂了,这和盲抽应该是一个意思,每根烛都是一样的,但可能有编号之类的识别方式,分配的额度也有严格要求,越往上越少,也越难。同样的金额,馆子赚差价,赌徒拼欧气。
“那上上等签呢?”越雨问。
“上上等签是圆梦,抽到的话还会有一次机会,这次的签就有所不同的,分为四个,一是一年无限次数入馆账单全免,二是一件稀世古董,三是名妓半年接客承揽权,最优签则是长月烛。”说到最后,她特地顿了下。
越雨眼眸微闪。
来此投烛的人十之七八是为了长月烛。
云谲心中有数,好心提醒道:“不过一年到头只有寥寥几个上上等签,以往并无最优签,在长月烛出现后更是无人得过。”
二人聊着已经走到了投烛的场馆,果不其然摆放了众多蜡烛,烛心未着,看起来每个品相都一致。
场馆最外边设了柜台,投烛者需登记名单,先付后投,不允许赊账。登记过后,等待念号顺序,登记不强制实名,越雨便用了小名。
记录的柜员维持专业素养,向她确认道:“姑娘确定要十连?”
越雨应了声“对”,对方倒也司空见惯,收过银票,这时才注意到越雨登记的名字有点熟悉,不禁问道:“姑娘先前似乎也来过。”
越雨应“是”。
他含笑道:“那就祝姑娘这回的十连得偿所愿。”
活脱脱的祝欧话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