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免越雨因出嫁产生负面情绪,几人闲聊了一下午,饭后才打道回府。
像是要让她最后的单身贵族时间里盛满四个人的画面。
他们三个走后不久,孟枝晴便听了母亲的话,拿着自己准备的贺礼,不情不愿地去往越雨的院子。
此时越雨的屋里,案几上放着悬烛馆的周边,有些并未送人,绿迢整理时翻到了一个精致熟悉的匣子,匣子还是她当初专门挑的。
绿迢摊开匣子,一脸无措:“小姐,今日忘了让程公子帮忙转交。”
看到熟悉的桃花佩坠还有那方清洗干净的素帕,越雨摆摆手:“不赖你,我也不记得这回事了。”
绿迢起初还以为这个精美的腰佩也是小姐在悬烛馆获得的,后面才知不是。
“这两样东西都不是小姐的,总不能随着小姐去将军府吧?留在府上也不好,若是让旁人知道了是外男的东西,指不定会如何嚼舌根。”绿迢有点着急,“最让人头疼的还是,这是江少卿的东西,总不能让姑爷转交吧。”
话落,屋外的人影步履一滞。
古代人就是麻烦,越雨还没嫌这东西碍眼浪费空间,却先有了能给她招来隐患的风险。
越雨琢磨一下,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行事作风,她不咸不淡地开口:“那扔了吧。”
“小姐是说少卿的东西全扔了?”绿迢再三向她确认。
像是怕她没听清楚,越雨又强调了一遍:“不还了,把他的东西都扔了吧。”
直到看出小姐脸色毫不在乎,不是在开玩笑,绿迢才将两样东西取出来扔进废弃篓,打算与其他无用的东西一起清掉。
过了一会,孟枝晴脸上露出一丝笑,缓慢走了进去,扬声道:“表姐,我来给你送礼了。”
越雨正在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簪子,是李泊渚送的,簪子散发着淡淡的木香,簪子棱角被人修得很好,一点也不扎手。
她很喜欢。
听到门口传来的一道轻扬的女声,她没见着人却先对上了号。这位表妹性情活泼乖巧,近几日总会和她讲来京所见的趣闻,跟个小太阳似的逗她开心。
按理说,越雨是容易被这类性子的人吸引的,譬如虞酌,她就很爱听虞酌说话,虽然她不能给出什么适宜的回复,但光听虞酌讲,她便感到舒服融洽。
唯独孟枝晴,越雨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
越雨不会拒绝人,日常也是孟枝晴讲,越雨听。尽管越雨不太搭理她,她也不会不愉快,像只不知倦怠的黄莺。
“不知道表姐喜欢什么,我就亲自绣了荷包,表姐莫要嫌弃。”孟枝晴把抱在怀里的东西拿出来,打开丝帕,是一个葡萄紫双面刺绣的荷包。
走针勾线,无一不彰显绣的人手艺精巧。
越雨有点意外,礼貌收下并道谢:“谢谢表妹的好意。”
孟枝晴道:“表姐与我不必如此客套,这阵子在府上叨扰,我才是要谢过表姐不嫌之意。”
“怎么会?”越雨笑道,“你愿意的话,可以和小姨再多住一阵子。”
因为贺含绮这一层关系,越明桉待贺含馨母女不错,为越雨置办的时候也给孟枝晴置办了几身新衣裳,并许诺他们可以京中住久些。
越雨便效仿尽地主之谊的东道主,也不知道她的话说得有没有那味。
“好啊……”孟枝晴微微停顿,忽而伤身起来,“可是也实在不宜多住了。”
越雨脱口而出:“怎么了?”
“家里给我定了亲事,想来不日也要成亲。”
越雨半掀起眼帘,若是其他人定会贺她喜事,但越雨不会,只是静静地旁观她的喜怒变化。
这个时代的女子多是身不由己。
不满婚事、不愿成婚的不在少数,可是却无法抵抗诸多因素。
她认为孟枝晴所表现出来的也是这样,所以她不懂得安慰。她来到这个时代,也没有想打破这个既定的规则。
一切麻烦的东西,都不在她在乎的范围。
“父亲给我相的是一个文弱书生,新晋进士,只是比我大了许多。”看越雨并未打断她,她便往下说了,“我只是有点羡慕表姐,能够嫁得门当户对,年纪相仿,同龄人间会有很多话题可说吧?而且少将军年少有为,英姿勃发,总归比文弱书生要有让人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