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里外,玄水宫山脚下,一个名为清水集的小镇轮廓渐渐清晰。林峙从不远处密林中走出,望着那熟悉又带着几分萧索的小镇轮廓,心中五味杂陈。他略一犹豫,还是迈步走了过去。时间紧迫,距离寒渊殿宣称的七月初一总攻只剩下六天。营救花弄影已是迫在眉睫,但仅凭自己一人之力,要在司徒煞、张狂、苍云父子还有那些负责警戒的几个金丹修士的眼皮子底下救人,无异于虎口拔牙。必须要有周密的计划和万全的准备。林峙心中已然有了定计:调虎离山。唯有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将那几个顶尖战力引开,他才有机会潜入防守严密的水牢。而实现这一切的关键,在于阵法。他需要尽快收集到足够的品质上乘阵法材料。走进清水集,小镇的坊市比往日冷清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行人大多步履匆匆,面带忧色,交谈声也压得极低。偶尔有寒渊殿的黑甲巡逻队走过,冰冷的甲胄摩擦声和肃杀的目光,总能引来一片下意识的避让和注视。不过,对于林峙这样仅仅表现出炼气五层修为的低阶修士,那些巡逻卫士并未过多关注。林峙并不急于直奔主题采购材料。他先在镇口一家客人不多的简陋茶馆坐下,要了一碗最普通的粗茶,看似随意地品着,实则竖起耳朵,仔细捕捉着周围修士的低声议论。“唉,还有六天……寒渊殿就要对玄水宫动手了,不知道沐宫主这次能不能顶得住啊……”一个中年散修唉声叹气。“顶住?拿什么顶?”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嗤笑道。“厚土宗、风吟谷、雪剑阁,哪个不比玄水宫根基深厚?不都让寒渊殿给踏平了?我看玄水宫这次是在劫难逃了!”“沐宫主可是好人啊,对咱们这些散修和小宗门一向宽厚……”一个老者喃喃道,脸上满是惋惜。“好人顶什么用?”尖嘴猴腮的汉子不屑地撇嘴,“这修仙界,讲的是实力!拳头大才是硬道理!等玄水宫一破,咱们这清水集,怕是也要遭殃咯!”这话引起了一片沉默。另一个声音带着恐惧补充道:“可不是嘛!我听说风吟谷被攻破那天,山下的风吟城就被洗劫一空,好多……好多黄花大闺女都遭了殃……唉,作孽啊!”众人闻言,面色更加凝重,纷纷摇头,说不下去了。此时镇子里的人要跑也已经来不及,附近都被寒渊殿的人团团围住,一旦要离开就会被当作是玄水宫的人杀掉。林峙默默听着,心中也是一声叹息。弱肉强食,这便是赤裸裸的现实。这时,一个看起来颇为朴实的老农模样的修士低声提议:“我听说……沐家祠堂那边,这几天晚上都有沐家的老人和咱们镇上的老街坊偷偷聚集,给沐宫主祈福……要不,咱们也去上一炷香,尽份心意?”这话立刻引来了几声嗤笑。“祈福?老李头,你莫不是糊涂了?要是祈福有用,这世上哪还有那么多坏人恶事?”“就是,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攒点灵石,到时候好贿赂跑路吧!”林峙心中却微微一动。沐家祠堂?那个地方……他记得。那是他第一次来到玄水宫时,与沐清漪正式见面的地方,承载着一段特殊的记忆。喝完碗中略带涩味的茶,林峙起身付了茶钱,融入了小镇略显稀疏的人流。他看似随意地闲逛,实则目标明确,分散在几家不同的店铺里,谨慎地采购着所需的阵法材料。“掌柜的,有没有品质好一点的空冥砂?布阵稳定空间用的。”“这块五行灵玉什么价?水属性的纯度似乎差了些。”“匿踪阵旗来三面,要效果最好的。”他精挑细选,讨价还价,完全像一个为宗门任务或自身修炼而采购的普通低阶修士,没有引起任何额外的注意。所需的材料——五行灵玉、空冥砂、匿踪阵旗等——都陆续找到了合适的。只是那最为关键的、能够极大增强幻阵效果的幻心石,问了几家店铺都摇头表示没有现货,让他心中略有遗憾,但好在其他核心材料基本齐备。采购完毕,日头已然偏西。林峙不知不觉间,信步走到了小镇边缘。一座古朴肃穆的祠堂出现在眼前,青砖黑瓦,门楣上悬挂着沐氏宗祠的匾额。正是沐家祠堂。只见祠堂大门敞开着,里面烛火摇曳,隐约传来低沉而虔诚的祈祷声。林峙收敛气息,悄然靠近,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内望去。祠堂内,香火缭绕。十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以及一些衣着朴素、面带深深忧色的沐家旁系族人,正静静地跪在蒲团上,对着上方密密麻麻的祖先牌位,低声祈祷着。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充满了无助,祈求着山上的沐清漪能够平安,祈求着玄水宫能度过此劫。,!看着这一幕,林峙心中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这些老人和族人,在宗门面临灭顶之灾时,没有选择逃离或沉默,而是用这种最传统最质朴的方式,表达着他们的牵挂。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现身。他散去了一路维持的伪装,恢复了本来的清秀面容,带着对沐清漪的关切之情,神色恭敬地迈步走进了祠堂。他的突然出现,立刻引起了守祠人和几位族老的警觉。一道道目光带着疑惑投向他这个不速之客。一位首领模样的清瘦老者缓步走了过来,他眼神锐利,带着戒备,但语气还算平和:“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也是来为沐宫主祈福的吗?”说着,他递过三炷清香。林峙微微躬身,双手接过香,恭敬地答道:“晚辈……特来为沐宫主祈福。”他走到香案前,将香点燃,插入香炉,然后抬头望着那些冰冷的牌位,目光复杂。老者在一旁静静看着,忽然幽幽一叹,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快了……很快这里,恐怕就要添上清漪丫头和她父亲的新牌位了。”林峙闻言,心头一紧,脱口问道:“难道……就非死不可吗?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老者苦笑一声,笑容里满是沧桑:“活着?落在寒渊殿手里,活着或许比死了更痛苦。尤其是清漪那丫头……”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林峙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沐渊:“也许……还有办法可以救她们。”老者闻言,浑身猛地一震,重新仔细地打量起林峙来。当他看清林峙的眉眼,脸上逐渐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压低到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你难道是……林枫姑爷?”林峙迎着他的目光,坦然点头,低声道:“是我。沐清漪的夫君,林枫。我回来了,必会救她。”老者瞪大了双眼,激动得胡须都在微微颤抖,半晌才缓过气来。他一把拉住林峙的手腕,力道之大,能看出他内心的激动:“果然是你!老夫沐渊,在清漪丫头的宫主就职大典上见过你!当时……当时就是你出手击败了苍云那个叛徒!”林峙再次点头确认。沐渊长老强压激动,将林峙拉到祠堂后方一处幽静无人的角落,急切地低声问道:“姑爷,你……你打算怎么救宫主?眼下这局面……”林峙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具体计划尚未完全想好,但初步打算是在寒渊殿营地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趁他们注意力被吸引时,潜入玄水宫与清漪汇合。”“有几分把握?”沐渊追问。林峙坦诚道:“前途未卜,把握几何,实在难说。但无论如何,我必须一试。”沐渊长老盯着林峙看了许久,见他眼神清澈坚定,毫无退缩之意,脸上渐渐露出一种决然的神色。他沉吟半晌,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姑爷,你可知,我们玄水宫,为何名为‘玄水’?”林峙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不是因为宗门主修《玄水诀》吗?”沐渊长老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那只是表象,是给外人看的说法。”他左右看看,确认无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无比郑重地说道:“姑爷,请随我来。”他引着林峙,穿过几重院落,来到祠堂最深处一间隐蔽的密室。关上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内外。密室中只有一盏长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沐渊长老示意林峙坐下,然后才缓缓道出了一段关乎玄水宫真正根基的惊天秘辛:“姑爷,我玄水宫‘玄水’二字,其真正的根源,并非那《玄水诀》,而是源于这玄水宫主体大殿之下,隐藏的一处上古时期便已形成的——玄冥真水脉眼!”“玄冥真水?”林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震。“不错!”沐渊长老眼神灼灼。“此水乃天地间至阴至寒之精粹,蕴含着一丝先天水之本源法则之力!对于修炼水系功法的修士而言,乃是无上宝地,更是我玄水宫立宗之根本,世代守护的最大秘密!”他继续解释道:“这真水脉眼,存在于一个巨大无比,错综复杂的天然地下洞穴系统之中。那里极寒无比,充满未知。据说,在洞穴的最深处,还封印着关乎我们北洲大地形成初期的古老秘密,可能涉及远古大战、失落传承,甚至……镇压着某种难以想象的存在。祖师爷在此开宗立派,一是为了守护这个秘密,二是借助这玄冥真水进行修炼。此事,历代仅由宫主和守祠人口口相传,绝不外泄。”林峙听得心神激荡,没想到玄水宫竟有如此深厚的隐秘。最后,沐渊长老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姑爷,天无绝人之路。这里存在一条极其隐秘的暗道,可以从这山脚之下,直接通往玄水宫的核心区域,甚至能避开大部分护山大阵的探测!这是我们沐家先祖,为应对灭顶之灾而留下的最后一条生路!”林峙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我靠红颜闯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