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卡教授说,魔杖是巫师意志的延伸,代表着巫师的强权。它能加强巫师与魔力的沟通,让施法更顺畅,还能加持威力——”西里尔听得很认真,银眸落在尤里卡脸上。“新生每周日可以出去一次。”“也是教授说的?”尤里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深渊魔法塔里有位半精灵学姐,名叫阿勒。她指派学徒转告我的常识。”“她说,每周日可以离开苍白之手一次,前往马格吉姆镇。那里的店铺除了收魔晶外,也接受学院的巫师积分购物,至于金路易与普通银币的汇率,黑得离谱……”“据说学徒通用的入门魔杖,不刻铭文、不镶魔晶,要23积分或是20枚魔晶。可要是用金路易买——”说到这里,尤里卡的肋骨忽然猛地一抽痛,他不动声色换了口气,才继续说:“那就得百枚起步,还要看店主脸色。”“你昨天学了不少东西。”西里尔把肩上的外套又往上拢了拢,忽然开口,“为什么会受伤?”尤里卡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我没有……少爷,只是跌了一跤,扭到了肋骨。我辅助完实验就在休息,一边歇着,一边多问了些常识。”西里尔没有追问,也没说自己信与不信——扭到肋骨怎会带着血腥味,方才为他披外套时,抬手的动作为何会突然一顿。他只是走回桌边坐下,魔法茶壶自动飞起,为他倒了一杯红茶。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温度还有些烫口。“记得用我行李箱里那瓶紫色草药,产自黑森林,治跌打损伤最有效。”这是他难得说出的一长句话。尤里卡连忙疯狂点头:“是、少爷,我真的用不到,这药太贵重了,不能浪费在我身上。”西里尔没等他说完,直接跳到下一个问题:“魔杖分几种?”“两种。通用型和定制型。”窗外,雷暴仍在疯狂轰击巫师庭院的防护膜,西里尔的银眸里,清晰捕捉到三次截然不同的雷光节奏——那片若隐若现的魔力星辰,也跟着闪烁了三回,光芒一次比一次黯淡。仿佛有看不见的魔力从星辰之上的虚空轰落。“通用型就是给新手用的,细细一根,和手臂差不多长,挥舞起来方便。杖尖镶水晶,杖身用最常见的魔法木材。”尤里卡跟着走过来,接过他递来的茶杯,一同坐在椅子上,“上面刻的符文,大多是增强天赋元素亲和,或是清风、跟随这类小把戏,价格看符文复杂程度而定。”“定制型呢?”“定制型就贵多了。”尤里卡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看着少年银眸宛如镜面,随着电光不住闪烁,冰蓝色的长睫偶尔垂落,他稳了稳心神继续说,“定制型不限制造型,有人做成手杖,有人做成法杖,还有人做成文明杖,甚至是戒指……”“杖头可以镶嵌魔晶,不同魔晶效果不同。杖身的材质也格外特殊,龙骨木、雷击枣木、深渊铁木……那位学长说,就连高等学徒里,也有人攒钱去定制。”“但终究比大巫师自制的差远了。真正的大巫师,都是亲手打造法杖,几十年、上百年的积累,材料、符文、魔晶……”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因为西里尔抬手指向窗外翻涌的天际:“你看到了吗?”“什么?”尤里卡顺着他的指尖望去。乌云翻滚的天穹,雷电与云海疯狂肆虐。混沌深处,隐约蛰伏着一道巨大的黑影,轮廓狰狞可怖——宛如一头从雷暴中硬生生挣出的远古巨兽,静静蛰伏,一动不动。尤里卡眯起眼,仔细辨认。那是一座塔。漆黑、高耸,静静悬浮在云层之中,石缝间泛着幽蓝微光,时隐时现。塔尖之上,一片金线织就的星辰缓缓旋转,如同一张用光编织的巨网,笼罩着整座塔顶。那些金线与星辰在雷电中一闪一闪,光芒越来越弱,越来越暗——而后,轰然崩散。金线一根接一根断裂,万千光点如流星般向四方坠落,拖着纤细的金色尾焰,在漆黑的乌云中划过一道道短暂而明亮的弧线,迅速熄灭在翻涌的云海深处。“星辰……熄灭了?”尤里卡失声惊呼。西里尔轻轻摇头,望着那片消散的光点,银眸里倒映着最后一道金线,缓缓沉入云层深处。与此同时,天穹之上,马格吉姆浮空黑塔内。焦糊的气息混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惨叫与呻吟此起彼伏。“咳咳——!”埃德蒙躺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血沫溅在冰冷的石板上。他背后那对舒展的羽翼,此刻已焦黑大半,几根烧焦的羽毛还挂着火星,冒着淡淡青烟,几处甚至露出了底下焦黑的皮肉。鲁哈特院长眉头紧锁,蹲在他身边,一手掌心贴在他胸口,一手握着魔杖,杖尖的星核正源源不断涌出金色魔力,注入埃德蒙体内。,!“稳住,别乱动——我在帮你压制魔力反噬。”玛莎跪趴在几步之外,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双手死死攥着地面的石缝,指尖血肉翻开。身体剧烈抽搐,每一次颤抖都伴着大口吐血,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呜咽。血水里混着黑色碎块,溅在冰冷的石砖上,不知是碎裂的内脏,还是魔力反噬的残渣。她的面孔扭曲至极,忽然仰天嘶吼——上下颚向前突出,两对锋利的獠牙从唇间刺出,越变越长,几乎要戳破颊肉。“玛莎!别抵抗!”埃罗尔冲到她面前,双手飞速变换手势,“让我来!”“压制血脉!不要让它失控——”金色的魔力丝线从她指尖飘出,缠绕向玛莎的嘴角,咒语念得又快又急,每一个音节都裹着雄浑的魔力,试图将那对返祖的獠牙强行压回去。而卡莉斯塔——她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脸,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尖叫。“不要看!不要看我——!!”她的下身已经彻底异变。八条覆盖着黑色刚毛的巨腿从裙下探出,撑在地面上,每条腿的关节处都生着倒刺,刺尖泛着幽绿的光。她的上半身仍在剧烈颤抖,手指抠进脸颊,抓出一道道血痕。满墙的魔法镜里,几十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但拉文娜没有看那些畸变的腿。“卡莉斯塔!卡莉斯塔!”白裙女巫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那双涂着暗红色眼影的眼眸,离她只有一拳之隔。“闭眼,不要哭泣。亲爱的克丽丝。”她轻柔地呼唤着学徒的昵称,蕾丝手套上沾满了鲜血,上面的蜘蛛纹路被染得模糊不清。“闭上眼,好孩子,只听我的声音。”拉文娜指尖轻轻抚过卡莉斯塔的发顶,蕾丝手套擦过对方脸上的血痕,声音柔得像浸了魔力,“其他的,什么都别想。”卡莉斯塔拼命想点头,却只能发出呜咽的哭腔。她下身的八条节肢还在乱蹬,无意识地刨着地面,划出深深的沟痕,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满墙的魔法镜面里,各派系的教授们挤作一团,死死盯着塔内的惨状。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掩嘴惊呼,还有人——“哈!”一面镜子里,库库巴教授探出那颗光秃秃的脑袋,拍着大腿笑出声:“我早说过了!!窃取魔法女神权柄,必有灾殃!”旁边立刻有人附和:“何必强行启动魔网,施法手势、巫术模型、咒语符文,才是巫师的基石——”“闭嘴!”威廉姆的怒吼从元素殿堂的镜面里炸开,震得镜框嗡嗡作响。他盯着塔内的惨状,脸色铁青,最终却只是攥紧拳头,一言不发。温迪丽的头颅安静躺在银质托盘里,透过镜子望着卡莉斯塔的下身,轻轻叹了口气:“三个好苗子……可惜了。”“可惜什么?”瓦耶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火焰在他周身缭绕。他看着塔内的一切,忽然冷哼一声,“还活着呢。哪个巫师,没经历过几次魔法实验失败?你不也只剩下一颗脑袋……”莫尔在他身边呵呵笑着附和:“说得是呢,一点形态改变而已,不正是苍白之手最擅长的事吗?”他身旁的艾娜勾了勾乌黑的唇,眼窝里钻出一个乌鸦头:“正是如此,教授。”苍白之手的镜面里,尼罗教授那双素来俏皮的眼睛,此刻也收敛了笑意。他身后的教授们面面相觑,无人出声。格里诺挤在镜框边缘,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贴到镜面上。米莱拽着他的袍角往后拖,他猛地反手甩开,嘴里还嘟囔着“别拽我”,身体却更往前凑了些。“……让我瞧瞧女神原初魔力的作用。”塔内,又一道闪电劈落,照亮了塔顶那片彻底熄灭的虚空。鲁哈特缓缓站起身,收回按在埃德蒙胸口的手。“你感觉如何,孩子?”埃德蒙的呼吸平稳了些许,可那双羽翼已经彻底焦黑,几根烧断的羽毛落在地上,被他自己压得稀烂。他勉强扯出颤抖的唇角,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我很好,院长……只是恐怕,不能主持后天的金蔷薇迎新会了。”“我为你感到遗憾,孩子。”鲁哈特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威严:“补偿稍后会送到你手中——每人20积分,魔晶一百枚。埃德蒙,你帮我验证了一个猜想。”他目光落在埃德蒙空空的手边,顿了顿,“你还没有法杖吧?刚好,我这里有一颗坠落的星核,或许能帮到你。”镜子里,有教授忍不住嫉妒地瞥了埃德蒙一眼,凑到身边人耳边小声嘀咕:“这补偿也太超额了,早知道我就上了……”无人搭理他,所有人的目光,依旧紧锁着塔内的惨状与鲁哈特的身影。埃罗尔仍在施法。玛莎的脸已经恢复大半,可那对獠牙还倔强地探在唇外,不肯完全缩回。拉文娜依旧蹲在卡莉斯塔面前,声音还是那般轻柔。“别怕,我在。”卡莉斯塔的嘶吼渐渐变成抽泣,那八条节肢还在抽搐,幅度却越来越小。鲁哈特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彻底熄灭的星空。魔网雏形,第一千三百六十七次实验——失败。宿舍窗外,雷声仍在轰鸣。稀稀拉拉的大雨终于落下。尤里卡仰望着乌云中若隐若现的黑塔,看着塔顶空无一物的云层,忽然想起方才那个被电得口吐黑烟的学徒。“……少爷。”他低声问,“那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但结束了。那不是真的星辰。”西里尔把外套拢了拢,转身走向桌边,拿起昨天从图书馆抄录的笔记本。他翻开后,银眸落在第一页的文字上:“你刚才说,新生每周日可以出去一次?”“是。”“今天星期四,三日后,陪我去一趟街上。”尤里卡愣了一下:“少爷要买什么?”“先看看。”尤里卡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快了些许:“是,少爷。”西里尔已经转过身去。尤里卡站在原地,望着他翻笔记的背影,忽然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往上翘了一下。他连忙压下去,转身收拾起桌上的杯子。:()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