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低阶修士的坟墓,亡命徒的乐园。这里的风像刀片。刮在脸上生疼,吹在石头上能留下白印。澹台澜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手里拿着那张从卖瓜老头那顺来的残图,眉头紧锁。“往左走三百步,再往右跳两下……”她嘴里念念有词,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前方那个隐蔽的山谷入口。那里灵气激荡,显然就是秘境的入口。只是现在,门口堵着一群人。清一色的白衣胜雪,袖口绣着金色小剑,个个腰杆笔直,下巴抬得比额头还高。在这泥泞昏暗的黑风岭,他们就像是一群误入猪圈的白天鹅,显得格格不入。“天剑门。”脑海中,夜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几千年过去了,这帮伪君子的穿衣品味还是这么差。穿这么白,是赶着去奔丧吗?”“别这么说。”澹台澜舔了舔嘴唇,眼神逐渐变得火热,“这哪里是奔丧,这分明是送财童子啊。”她视线死死锁定在领头那名青年腰间。那是一块通体血红的玉佩,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里面涌动的精纯能量。“那块玉。”夜妄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那是‘养魂玉’!女人,把它弄来,本尊能恢复一成实力!”“成交。”澹台澜把残图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背后的魔剑,“干活了,小黑。”“叫本尊剑主!!!”山谷入口。天剑门首席弟子赵无极负手而立,神色傲然地看着前方逐渐波动的空间裂缝。在他身后,十几名天剑门精英弟子严阵以待,将几个试图靠近的散修粗暴地推开。“滚远点!”一名天剑门弟子厉声喝道,“此秘境已被我天剑门接管,闲杂人等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那些散修虽然愤怒,但看着对方明晃晃的剑阵,只能敢怒不敢言,灰溜溜地退到远处。赵无极很满意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是天骄,是未来的剑道魁首,理应享受这种特权。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声响起。哒,哒,哒。赵无极眉头微皱,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灰扑扑长袍、背着一把破布缠绕巨剑的少女,正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走来。她走得很快,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完全没有把天剑门的警戒线放在眼里。“站住!”负责警戒的弟子长剑出鞘,直指少女眉心,“天剑门办事,再进一步,死!”少女停下脚步。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清秀却略显苍白的脸。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只是眼神有些发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赵无极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我当是谁,这不是玄天宗那位大名鼎鼎的‘疯子大师姐’,澹台澜吗?”他上下打量着澹台澜,眼中的讥讽毫不掩饰,“怎么,在玄天宗混不下去,跑到这荒郊野岭来要饭了?可惜,我们天剑门不施舍乞丐。”周围的天剑门弟子顿时哄堂大笑。“这就是那个为了救师弟差点被挖心的傻子?”“听说她疯了,看来是真的,穿得跟个叫花子一样。”“玄天宗也是没人了,让这种货色当大师姐。”面对铺天盖地的嘲讽,澹台澜没有生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无极,或者说,看着他腰间的那块玉佩。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喂。”澹台澜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那个穿白衣服的。”赵无极皱眉:“你在叫我?”“对,就是你。”澹台澜伸出手指,指了指他的腰间,“把你腰上那块玉给我,我可以考虑不打你的脸。”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澹台澜。她在说什么?打赵无极的脸?赵无极可是筑基圆满,半只脚踏入金丹期的天才!而澹台澜,据情报所知,不过是个根基受损的废物罢了。“哈哈哈哈!”赵无极怒极反笑,他伸手摘下玉佩,在手里晃了晃,“想要这个?行啊,你跪下来,像狗一样爬过来,舔我的鞋底,我就……”砰!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话。没人看清澹台澜是怎么动的。众人只觉得眼前灰影一闪,紧接着就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肉体碰撞声。赵无极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向后倒飞而出。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重重地砸进了后方的烂泥坑里。泥水四溅,糊了他一身白衣。澹台澜站在赵无极原本站立的位置,手里正抓着那块血红色的玉佩,一脸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废话真多。”她嘟囔了一句,“反派死于话多,这道理都不懂?”剩下的天剑门弟子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自家首席师兄……被秒了?连剑都没拔出来就被秒了?!“你……你敢偷袭?!”一名弟子反应过来,尖叫着拔剑,“大家一起上!杀了这个妖女!”十几道剑光冲天而起,组成天剑门着名的“七杀剑阵”,带着凌厉的杀机罩向澹台澜。“偷袭?”澹台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她反手握住背后的魔剑剑柄,猛地一抽。嗡——!破布崩碎,漆黑的剑身重见天日。一股暴虐、疯狂的黑色煞气瞬间爆发,如同实质般的黑色火焰,瞬间吞噬了周围的光线。“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袭呢?”澹台澜身形不退反进,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直接撞进了剑阵之中。“这叫……物理超度!”砰!砰!砰!接下来的画面,简直惨不忍睹。这根本不是修仙者的斗法。没有绚丽的法术,没有精妙的剑招。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殴打。澹台澜手里的魔剑根本没用刃,而是被她当成了门板一样的钝器,抡圆了往人身上拍。“啊!我的脸!”“别打脸!别打脸!”“师姐饶命!我错了!”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剑门精英,此刻就像是被狼群冲散的绵羊,一个个抱着头鼠窜。但澹台澜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们。她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追着人拍。“跑?往哪跑!”“刚才不是挺嚣张吗?”“来来来,把储物袋都交出来!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站中间!”片刻之后。战斗结束。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白衣人,个个鼻青脸肿,身上的储物袋、法器、甚至稍微值钱点的发簪都被洗劫一空。澹台澜一脚踩在一个试图装死的弟子屁股上,手里颠着几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她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出门在外,要懂得分享。你们看,现在大家都轻松了,我也开心了,这就叫双赢。”地上的弟子们欲哭无泪。神特么双赢!赢的只有你一个人吧!“澹……澹台澜……”烂泥坑里,赵无极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他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此刻全是黑泥,头发上还挂着几根枯草,脸上更是肿起了半边,看起来滑稽无比。他颤抖着手指着澹台澜,眼中满是怨毒和不可置信:“你……你竟然隐藏了修为!你给我等着,天剑门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敢叫?”澹台澜眉头一挑,作势又要举剑。赵无极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泥坑深处缩了缩。“切,怂包。”澹台澜撇了撇嘴,失去了继续动手的兴趣。就在这时,山谷深处传来一阵轰鸣。只见那道空间裂缝剧烈颤抖,随后缓缓向两侧拉开,露出了一个幽深、漆黑的旋涡。秘境开启了!一股古老、腐朽的气息从旋涡中涌出,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灵压。原本还在远处围观的散修们顿时骚动起来,一个个眼神灼热,却又忌惮地看着站在入口处的澹台澜。这位女煞星不进去,谁敢动?澹台澜也没客气。她将抢来的战利品往怀里一揣,大摇大摆地走到旋涡前。路过赵无极身边时,她突然停下脚步。赵无极警惕地看着她:“你……你要干什么?”“没什么。”澹台澜微微一笑,“就是看你刚才那个姿势不太标准,帮你调整一下。”话音未落。她抬起脚,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在赵无极的屁股上。“走你!”“啊——!”赵无极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再次腾空而起,像个皮球一样被踢进了秘境旋涡之中。“不用谢,请叫我红领巾。”澹台澜拍了拍手,回头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散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各位,我先进去探探路,里面要是危险,我会叫得很大声的。”说完,她纵身一跃,身影瞬间消失在漆黑的旋涡中。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山谷里的众人才长出了一口气。太凶残了。太可怕了。这就是玄天宗的“疯子”吗?“快!快进去!”“晚了连汤都喝不到了!”反应过来的散修们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冲进秘境。至于躺在地上的天剑门弟子?谁管他们!平时作威作福,现在被抢光了,正好痛打落水狗!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过后。澹台澜的双脚重新踩在了实地上。“这是什么鬼地方?”澹台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里似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墙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小心。”脑海中,夜妄的声音难得严肃起来,“这里的气息不对劲。不是普通的秘境,有魔气。”“魔气?”澹台澜挑眉,“那不是你的老家吗?回快乐老家了?”“闭嘴。”夜妄冷哼一声,“这种低级魔气,只配给本尊提鞋。不过对你这种菜鸡来说,足够致命了。”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盏灯。不。那不是灯。那是两只血红色的眼睛。足有灯笼大小,悬浮在半空中,正死死地盯着澹台澜。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咔嚓,咔嚓。像是骨头被咬碎的声音。借着微弱的红光,澹台澜隐约看到,在那双红眼下方,似乎有一团巨大的黑影,正在啃食着什么东西。看那衣服的碎片……白色的。好像是刚才被她踢进来的赵无极?“嚯。”澹台澜握紧了手中的魔剑,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开局就送大礼包?”“小黑,准备干活!”“这玩意儿看起来……嘎嘣脆!”:()宗门怨种?疯批师姐断情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