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会在八楼的东明厅举办,受邀人拿着邀请卡可以在前台接待处领电梯卡。一般高层酒店的房卡都有楼层限制,江烬领了电梯卡直接上了八楼。出了电梯,迎面便是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城壕青铜器交流会’几个大字。横幅下面有签到台,后面坐着俩年纪不大的姑娘负责签到和发放小手册的工作。签到台前已经围了一圈人,看样子都是老钱口中的圈内人。江烬跟在一个中年男人后面,约莫等了十几分钟才签到,领了小册子。小册子里面都是这次交流会的藏品,他粗略看了一下,大概有三十多件,其中大部分都是商朝晚期和西周早期的藏品,而且每件藏品下面都标注了来历。看来今天的交流会并不是以直接交易为主,更多的还是以交流和展览为主。江烬跟着前面的人走进交流会儿,整个展厅其实并不大,五六百平左右,每件藏品外面罩着防弹玻璃罩,大厅周围安保系统也十分完善,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十步一岗了。因为是半私人性质的,所有会场随处可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研究某件藏品的人。像江烬这样独来独往的反而不多。会展里面除了小册子上比较贵重的三十多件藏品以外,还有不少各个古玩店寄存展览的近代青铜器,这一部分如果有喜欢的,可以直接联系展品下面的联系人,进而进行交易。江烬一边走,一边翻看手里的小册子。册子上的展品多以青铜兵器、壶和鼎为主,要从这么多东西里面找到那件对老江和陈释迦他们都有极大用处的东西实在很难,不过好在时间充足,藏品下面的简介也详细,只要认真找,未必会找不到。展会一共分三个区,一个展示商朝到西周的青铜器,一个是商朝以后的,还有一个展区大部分都是寄放在展品。江烬从东区开始看,这里是观看人最多的一个区域,里面都是主办方展出的藏品。按理说,那东西在这个区域的可能性大,但是江烬找了两圈也没在人群里看见老江和另外一男一女。接下来他又逛了另外两个展区,不仅要找的人没出现,就连胡悔和陈释迦也踪迹全无。难道是我猜错了?他们根本就没来?疑惑间,周围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只有零星几人在东区流连。手机就是这个时候响的,陈释迦给她发了一个数字12顶楼?江烬一下子想到老钱在门口说过的话,他说有的人会提前一天来酒店入住,这么说,真正的交流会其实是在十二楼,八楼只是一个幌子,真正想要做交易的人和物都在十二楼。难怪昨晚胡悔会连夜退房,陈释迦应该早就知道,所以今早才没有出现在酒店餐厅吃饭。江烬咬着后槽牙,一口气儿从八楼安全梯直接爬到十二楼。刚拐过楼梯口,就看见安全楼梯口那站着个人。“你来吧!”江烬脸一黑,几步走过去,微微垂眸看着陈释迦:“你怎么知道是我?”陈释迦回头,乐了:“除了你,谁会从八楼爬楼梯上来?”“你怎么知道八楼?”江烬不信邪,蹙眉问。陈释迦笑了,指了指耳朵:“数着台阶呢!”江烬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为了方便行事,他还特意换了一双轻便的,结果还是被她听见声音了。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喘息,压低声音问:“里面什么情况?”陈释迦背靠着安全门,反手指着里面说:“从三天前,十二楼就被提前预订出去了,现在整个十二楼的人都是奔着那东西来的。”“人呢?”他最在意的不是东西而是人。陈释迦耸了耸肩说:“整个十二楼一共20个房间,住了大概二十八个人。男女都有,其中还有五个人的年纪超过六十岁。”“知道主办方是谁么?在哪个房间?”陈释迦把一上午听来的信息重新组合一下,说给江烬:“这次交流会的主办方应该是一个叫袁二爷的人,他的房间在1208,房间里除了袁二爷还有一个叫温良的助理和一个叫阿胜的保镖,以及一个叫彭发的男人。在过去的将近一个半小时里,已经有三波人进了袁二爷的房间,听里面的对话,应该是彭发在地下挖了个青铜鼎,约莫是商朝晚期和西周时期的物件。”江烬对古董圈不太懂,但是听陈释迦这么说,这位袁二爷应该是古董圈里有些脸面的人物,否则不会把这些藏家都聚拢在一起。“看样子这个彭发是想借由袁二爷人脉把东西出了。”陈释迦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不过前面进去的三波人里面并没有你爸和我……”她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地说了一声“她”。江烬竟然有些理解她的这种感觉,毕竟如果老江现在站在他面前,他可能也不能毫无芥蒂地喊出那声“爸”,他们实在是分别太多年了。“再等等看。”他轻声说道。,!陈释迦没说话,安全楼梯间安静无声。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陈释迦突然轻轻拍了江烬一下。江烬立马会意,倾身凑到安全门边,顺着虚掩的门缝往走廊看。只见不远处1205的房间门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男人关门,一边打电话一边朝1208房间走。“嗯,我知道了,东西有点扎手,先看看情况。好,我知道了,嗯,行。”走到1208门前,男人挂了电话,抬手敲了敲门,不一会儿,1208的门开了,出来的是个身高至少有一米九的健壮汉子,江烬一看他脖子上的筋脉就知道这人是个练家子,应该就是陈释迦口中的那个阿胜。两个人低声说了什么,然后阿胜让男人进去,自己则在门外守着。离得比较远,江烬根本听不见里面到底说了什么,只能回头看陈释迦。过了一会儿,约莫也就十五分钟,房间门再次被打开了,男人脸色不善地走出来。阿胜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房间。男人见房门关上,连忙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快速回到1205走廊里没了人,江烬连忙合上安全门,压低声音问陈释迦:“刚才他们在房间里都说了什么?”陈释迦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怎么了?”江烬问。陈释迦连忙收起表情说:“是个编钟,那个男人说,这个编钟看样式和工艺应该是西周的物件。但是编钟上的铭文看起来有些怪异,跟平常出土的铭文完全不一样。男人拍下来给自己的师傅看,那师傅说编钟上面记载的是一个荒诞的故事,不过也因为这个荒诞的故事使得这个编钟的真假很难分辨。”江烬恍然大悟:“看来这次他们大费周章找了这么多人来,为的就是想确认这个编钟到底是不是西周的物件。不过看刚才那个男人的表现,多半认为这个编钟是个假的。”陈释迦摇了摇头:“不,这个编钟伪问题,但是这个铭文不对。一来西周人其实是很少把铭文记载在编钟上,他们更偏向于在各种鼎和各种食器上篆铭文。二来,这个编钟上的铭文跟其它铭文完全不同。”“不同在哪儿?”江烬问,陈释迦说,“古代钟鼎,食器等青铜器多半都是用来记载编年史或是一些贵族生平的,但是这片铭文是干支记日,这是只有商朝早期的记日法,而西周时期,人们已经开始用年月日记日了。”“你的意思是这个编钟的主人在西周时期的编钟上用商朝的记日法写了一篇铭文,为此袁二爷等人才摸不透这东西的具体来路。”陈释迦点了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那铭文呢!上面到底写了什么?”江烬问。陈释迦摇了摇头说:“那个男人只说了这些,应该是铭文有缺漏,或者铭文上锈模糊,一时半会辨认不出来。”:()兴安区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