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真子没想到他会如此坦荡。
听他这样毫不犹豫地说出真相,她都有点意外呢。
但是,很在乎面子的严胜很好,这样坦然承认自己不足的严胜也很好,真子是不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地去称赞缘一多厉害的。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在告诉他人人都有擅长的事和夸赞他的呼吸法之间犹豫了几秒,旋即选择了后者:
“可是,这样一来,大人也是自创呼吸法的人了,不是么?日之呼吸虽然厉害,可是能学会的人却不多,可如果大人这一代不能将鬼除尽,那么百年之后一定有不少剑士可以学习您的呼吸法,记住大人您呢!大人也是名垂青史了!”
如果她此时面对的是景正知光,她会说人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这方面不好,另一方面或许会更好。
但这样的话对严胜是没有用的。
他不知为何卯足了劲想要当大剑客,那么真子也只好用这种方式安慰他了。
端坐于她面前的长发男子看着她,认真听完了她的话,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他向来不苟言笑,平日里真子已经能从他眼角眉梢的细微改变分析出他的情绪,但现在,她却看不出来自己的安慰是否有了成效。
但严胜也没让她再继续察言观色下去。
“真子。”
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多谢你安慰我。”
真子笑了起来,因为这话实在有些生分,但她也不责怪什么,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又跪坐下来,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腰,笑盈盈地告诉他:
“不是安慰哦,大人,我说的是实话呀。等过段时间让孩子们也学大人您的呼吸法吧。”
“学月之呼吸么?”
“他们是您的儿子,不学月之呼吸,学什么呢?”
“……好。”
严胜是不是天下第一剑客,景正知光会不会成为天下第一剑客,真子其实一点也不在乎。
学不学呼吸法,学日之呼吸,学月之呼吸,学金木水火土之呼吸,真子其实也一点都不在乎。
恶鬼的始祖是谁,在这一代是否能被杀灭,真子虽然有点在乎,却没有那么在乎。
这些东西离她很近,却又离她很远,就像日轮刀横在她的寝居,可她从未挥动过它一样。
她在乎什么,其实很难说的清楚。
不过唯一清楚的是,她觉得现在这样的人生很好。
最好从天而降一块巨大的松脂,就这样将他们的人生包裹成琥珀,再也不要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