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俊杰的虚影,停止了颤抖。他没有再试图去看王座上的存在,也强迫自己移开了对左边的目光。他转向右侧,面对那条代表着未知的迷宫规则波动。然后,他向前——迈出了右脚。虚影如同水滴融入江河,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片规则洪流之中。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能量爆鸣,没有光华万丈的传送异象。唯有他一句清晰回荡在这片黑暗空间中的意识波动,作为最后的回应与确认:“遵命。”在他做出选择的瞬间,左边那原本汹涌磅礴、散发着无尽诱惑的血星法则洪流,如同接到指令般,霎时平息、退却,如同退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地消融于四周的黑暗,仿佛从未存在过,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王座上的存在,静静凝望着魏俊杰身影消失的方向,那双仿佛能洞悉古往今来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那微光中,或许有一切尽在掌握的漠然,或许有一丝对“剧本”顺利推进的满意,又或许……夹杂着某种更为深沉、更为悠远、甚至超越其自身立场与目的的复杂心绪,无人能够解读。“识时务者,魏俊杰。”一声低语,在这片黑暗中悄然逸散,如同叹息,“你从来……都没有变过。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而我……亦不会让你失望的。”黑暗空间恢复了绝对的沉寂。唯有魏俊杰最后那一步踏出的选择,如同投入一条流向早已注定的命运之河中的一颗石子,按照已然书写完毕的剧本,精准地激起了一圈注定要推动剧情向既定方向发展的涟漪。……门之回廊。距离重伤昏迷的凌凡不远处,空气产生了一阵极其细微的规则扰动。魏俊杰的虚影踉跄了一下,如同从深水压力中骤然上浮,悄然凝现在回廊冰冷的空气中。他第一时间警惕地扫视四周,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迅速铺开。随即,他发现了不远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凌凡,以及凌凡手边不远处那枚静静躺着的的钥匙。更远处,回廊两侧那些形态各异的门扉,在朦胧的光线下仿佛沉默的巨兽,蛰伏着未知的凶险。他……回来了。回到了这座宏大、诡异的迷宫棋局之中,回到了他作为依附者的卑微位置,继续扮演那看似无关紧要,实则或许被赋予了某种他尚且不能完全理解的特殊使命的角色之中。他飘至凌凡身边,虚影贴近,仔细感知着对方的状态。那生命气息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顽强,如同石缝中挣扎求存的野草,不肯轻易熄灭。同时,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凌凡周身隐隐散发出的与血星本源相关的规则余韵,这余韵与他刚刚告别的那股洪流气息同源,却又有些微妙的区别。“凌凡……”魏俊杰的虚影发出无声的低语,有认命后的疲惫与无奈,有一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变数的微妙期待,更有对那位存在的深深忌惮。“究竟……是什么让祂的视线,如此长久地停留在你身上呢?”他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死寂得令人心慌的回廊,开始飞速思考接下来的应对之策:如何在不引发新危险的前提下,安全地唤醒凌凡?或者,至少在凌凡自行苏醒恢复之前,如何守护这片暂时平静的区域?李洛霜、马克西姆、利亚姆他们被那扇门分散传送到了何处?状况是吉是凶?这迷宫的深处,又还蛰伏着多少未曾显露的考验与致命杀机?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一缕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意念波动掠过:若我还是高踞王座之上的那个“疾影”……这等规模的迷宫,翻手之间,便可令其崩灭,何须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魏俊杰保持着高度警惕,虚影如雾似烟,飘浮在昏迷的凌凡身侧,感知力如同最纤细敏感的蛛网,细致地覆盖着周围十数米范围内的每一寸空气。回廊陷入了深沉的寂静,远处那些门扉散发的规则波动,似乎也因之前钥匙爆发、众人被强行吸入的变故,而变得平缓、收敛了许多,仿佛也在观察、在等待。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每一秒都被紧张和未知拉长。就在魏俊杰的思维因长时间高度戒备而略显发散时——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波动,蓦地从凌凡身体内部传出。首先复苏的,是他识海中那数量暴涨的规则碎片。如同夜幕降临后次第点亮的星辰,那些密布于识海中的规则碎片,开始由内而外地焕发出微弱的光芒。高级蔓生境的独有特性在此刻显现,无数比发丝更细的规则丝线,在这些碎片之间自然生成、延伸、交织,将它们按照某种玄奥的韵律联结成一个初具规模的整体网络。“嗯……呃……”一声压抑着痛苦的闷哼从凌凡干裂的嘴唇间溢出。他紧蹙的眉头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眼睫如同挣扎着破开重茧的蝶翼,缓缓地掀开。起初,他的眼神是涣散的,充满了穿越无尽混乱后的茫然与空洞,仿佛灵魂还未完全从某个遥远恐怖的所在归位。但这状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剧痛从全身各处袭来,瞬间驱散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对自身状况的迅速评估。他本能地试图用双手撑起身体,这个轻微的动作却牵动了不知多少处断裂的骨骼和受损的内脏,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再次渗出血丝。“别乱动。”魏俊杰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你伤得很重,重到正常情况下早就该死好几回了。虽然不知为何境界意外突破到了高级蔓生,但你的身体和灵魂都透支到了极限。现在,让你体内新生的规则之力自行运转修复,这是最好的疗法。强行催动,只会让刚刚接续的伤口再次崩裂,甚至伤及根本。”:()全球回溯:开局进入七日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