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求就是在刁难人,恭王本等着看这洛平的孩子有什么反应,却不想洛三客只愣了一下,就点头同意。
“没问题,那你听好了。”
空中月亮高悬,洛三客终于走到百厉面前,看着那张和自己面容有几分相似的脸,缓缓开口:
“你的母亲是女的,你的父亲是男的。”
恭王摇扇子的手逐渐停住,面上不解。
“……?”
他们在说什么?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他忍不住开口:“百厉!他在使什么花招?”
百厉闻言恍然回神,愣愣摇了摇头,虽说不了话,但他的意思也很明白:
洛三客没耍花招。
恭王眉头却皱得更紧,莫非这神经病交出信件,就是为了跟百厉说两句人人都知道的话?
这是想唤醒百厉的孝道?但他又不是百厉的爹。
如今之计唯有继续听人说下去。
洛三客继续道:“切记,一个月是两个半月。”
见百厉一副茫然样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又没怎么听明白的表情,恭王心中更加烦躁。
怎么一直在说这种东西,这人脑袋有毛病吧?
接下来的话越说越离谱,什么“活到老学到老,你不学就不会老”、“两个人掉进河里,死的人叫死人,活的人叫救命”,听得百厉和恭王神色愈发复杂,到最后恭王实在听不下去,一摔扇子便进门歇息了。
耍他是吧?简直浪费时间!
看恭王离开,二人却没什么变化,洛三客严肃道:
“你都清楚了吗?还有哪个环节没懂?”
百厉微张着嘴,半晌摇了摇头,想说话却忽觉嗓子疼痛,开口只能发出“嗬嗬”几声。
对,他的嗓子被割断了,还险些丧命了,如今是说不了话的。
百厉连忙以手作笔,在地上写字,字迹端正整洁。
可写了两笔,写不出心中杂乱思绪,就只好划掉重新想。
他做事从来行事果断,很少犹豫,说话也是如此,平生最烦的不是两面三刀者,而是吞吞吐吐的人,这些人话都说不清,又怎么能做事?
但现在,百厉却变成了这样的人,犹豫半天才写出想问的话:
——你说,恭王之位上的人,被换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他效忠的真的是恭王本人吗?
曾祖母曾传下训诫,要他们家世世代代辅佐恭王,而恭王府的人待他们家也不薄,只要每代出一人卖命,再出一人留作备用,家族中剩下的人便都余生无忧。
这本是双赢的合作,百厉也从不曾怀疑过。
“你就没照过镜子,没怀疑过自己的脸?”洛三客蹙眉。
百厉闻言,手不由得愣愣放到自己的脸上。
他的脸?
他的脸怎么了?
见状,洛三客突然想起来:不管是这个百厉,还是那个不知何时被人替换了的恭王,看来都不曾见过这天下最为尊贵之人的脸。
而那人青年时的子嗣已死得七七八八,流传下的血脉也被稀释,时间淌过数十年,服侍他的人也都没了,认识这脸的人,如今的确屈指可数。
甚至可以说,除了他自己,洛三客也想不到还有谁能认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