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不息,愈演愈烈。
西桐看着台下人两头犯难,前段时间陆居水那个问题忽然浮现。
陆居水问,将于快意行踪交给别人这件事,是他该做的,还是本不该做的?
如果他不说出来,十年后都没人能找到于恰好,他们也不会碰见恭王,洛三客的身份自然不会暴露。
西桐当时给了一个答案,现在来看,陆居水也得到自己的答案了。
一处偏僻角落,如果不是方才的闪雷太大,西桐都发现不了陆居水也在场。
这人声音明明那么大,真安静下来时又谁都找不到。
只见陆居水慢慢从黑暗里走出,四周昏暗,大多人都对方才的惊雷心存惊疑,只有几个孩子看见了他。
这些孩子或住在城外、或住在城内,住在哪其实妨碍不了他们当祭品的命,但能活到被抓走那天,他们还要多亏了陆居水。
“先生。”一个孩子笑着扑来,却见人垂着眼,脸上没有笑意,四周的气氛都沉重下来。
这种少见的严肃,他们只在听到玩伴再也来不了学堂时,才在陆居水脸上见过。
“……先生?您生气了?”
“谁不生气?反正我做不到。”陆居水回道。
他看着不敢抬头的洛三客和交头接耳的人群,风向转变之快,倒在他意料中。
很少有人能在面对仇人时心平气和。严格来说,云城其实没受过几次妖兽侵扰,他们这地方荒芜的连草都长不出来,哪来的东西供野兽生活?
不出城的人没见过妖兽,但人会口口相传,恨和血的话题永远不过时,甚至比阳光更能吸引人,这不多的别人的恨意就扩散开来,代代延续,直至他们某日碰上真的妖兽,恨就长出来了,即便这妖是好的无害的。
洛三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西桐光看就知道这人慌得不行,干脆一剑横空,制住躁动人群。
她道:“既然你们信我,那也不用害怕他。”
一句话像小石子投入汪洋大海,人群没能安静,但涟漪足够帮人下定决心。
在成群孩子的注视下,陆居水缓缓走到台上,和众人点了点头,随后一股奇异的感觉涌现,让人忍不住一顿。
……雷声已经够吵了,没想到这帮人还能更吵。
【于快意】:怎么来了?你不是最烦祈雨醮吗?
【花见春】:你来做什么?打不了就下去。
【祝霜】:师父的师父,师祖?
【于恰好】:你……不是说没兴趣来吗?
【西桐】:注意别被雷劈。
陆居水住的偏僻,学堂穷酸,也少和人往来,如今乍一见到这么多人,不由得出神。
【陆居水】:我多少也是个先生,有点弟子的。
有那几个零星活下来的弟子,能做什么?
陆居水压下手,台下一些孩子和大人立刻会意,都闭上了嘴,连带着周围人被他们感染,不由得噤声看向台上这莫名其妙的老头。
不等西桐蹙眉开口,她就听见一道短促的电子警报音。
【检测到参与主题“祈祷”的人数不足,主题自习室现已结束】
这就,结束了???
等等,那她的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