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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新日月正启明（第1页）

十一月初二，禅让大典。这是经钦天监监正率属官反复推算、再三核验的上上大吉之日，合天地、应阴阳、顺四时，最宜新君践祚、告祭神明。寅时未至，整座紫禁城已是灯火通明，宫灯沿宫墙、御道一路排开，如龙蛇蜿蜒，彻夜不熄，将沉沉夜色照得一片通明。由赵镇统领的禁卫三军，早已甲胄鲜明，沿街布防，从紫禁城直至天坛、太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肃静无声，一派庄严气象。大典第一步，祭告天地。天色微亮，寒气袭人，天坛圜丘之上早已陈设齐备，香案、玉帛、太牢、雅乐井然有序。卢方舟身着天子十二章衮冕，玄衣纁裳，垂十二旒，佩大圭，在赞礼官、太常寺官员的次第引导下，一步步踏上三层青石圜丘。风拂动冕旒，微微晃动，遮住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余下一身凛然不可侵犯的帝王威仪。祭文依旧由文臣之首杨廷麟撰写，由杨嗣昌立于坛侧，朗声宣读，声彻天坛：“维崇祯十七年十一月初二，嗣天子臣卢方舟，敢昭告于皇天上帝、后土神只、日月星辰、山川百神：臣本北方布衣，起于微末，遭逢乱世，海内鼎沸，北虏肆虐，流寇横行，生民涂炭，社稷几倾。蒙先帝崇祯皇帝知遇之恩，拔擢于行伍之间，托付以兵戎重事，倚为心腹，寄以江山。臣赖三军将士用命，文武百僚同心，西荡流寇，北平胡虏，收复神京，再安宗社，天下初定，兆民归心。先帝体尧舜至公之德，行天下传贤之典，不以天下为一家一姓之私，毅然禅位于臣。臣德薄能浅，本不敢当，然天命不可违，万民不可负，社稷不可无主。谨以今日，即皇帝位，改弦更张，中兴大明。伏祈上天眷命，后土垂恩，佑我新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四夷宾服，礼乐复兴，江山万代，永固无疆。尚飨！”读毕，太常寺官员捧起祭文，置于香案之上，引火焚烧。黄绫祭文遇火即燃，一缕青烟笔直而上，在晨风中不散，仿佛真有神灵降临，受此祭告，默佑新君。观礼群臣与坛下甲士，无不心神震动，暗叹此乃天命所归之兆。……大典第二步，诣太庙，告祭列祖列宗。自天坛至太庙，十里御道尽数铺上洁净黄沙，尘土不扬。卢方舟换乘天子玉辂，玉饰金镶，车轮平稳，前后左右层层仪仗护卫，旌旗如云，戈矛如林，羽葆、鼓吹、麾盖依次排列，气势恢宏。道路两侧，尽是精锐甲士，持铳按剑，肃立如岳，百姓被安置在军士身后，沿街跪拜，不敢仰视，人人屏息凝神，只闻仪仗行进之声。太庙之内，香烟缭绕，肃穆至极。正中供奉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以下，大明历代帝王神位，一列排开，气象森严。卢方舟缓步入庙，于列祖神位之前，行三跪九叩最重之礼，每一次叩首都沉稳恭敬，以示不敢忘本，承续大明正统。礼毕，礼部尚书杨嗣昌与宗人府官员共同捧出玉册金符，当着满朝文武之面，将卢方舟之名讳、功绩、受命之由，正式载入皇族宗谱。与众不同的是，他并未附入朱氏子孙之列，而是特立专卷，题为“大明中兴之主”，前所未有，独开一例。此举既明言继承大明法统、宗庙社稷，不另立国号，又昭示他以再造之功，开创一番全新气象。至于先帝朱由检，神主虽尚未正式奉安，庙号与谥号却早已由卢方舟亲自钦定。庙号毅宗，谥号烈皇帝。这是他取自后世南明弘光朝之谥，觉得很贴合崇祯，历史上他毕竟是以身殉国的，刚毅壮烈。大典第三步，御奉天殿，即皇帝位。巳时整，钟声、鼓声同时响起，响彻紫禁城内外。丹陛两侧，编钟、编磬、琴瑟埙篪齐奏《万岁乐》，雅乐庄重，声振殿宇。卢方舟更换正式朝服，戴十二旒平天冠，乘龙凤舆直达奉天殿阶前。他缓步下舆，一步一步，踏上奉天殿御阶。每上一级，心中便多一分沉重，也多一分坚定。从宣府的一百户，封爵，再到镇国公，直至今日登临天下之巅，十年心血，千万将士付出性命，终于走到这一步。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奉天殿门口时，殿内瞬间一片寂静。文武百官，文臣从杨嗣昌、范景文、倪元璐、杨廷麟，武将至李定国、曹变蛟、赵德海，尽数按品级肃立，人人屏息，目光齐齐落在那道即将君临天下的身影上。卢方舟走到龙椅之前，并未立刻落座，而是缓缓转身，面向满朝文武，负手而立。一旁的司礼监秉笔太监杜勋，今日一身新衣，满面红光，精神亢奋至极。随着崇祯退位，王承恩主动辞去司礼监一切职务，闭门不出，专心陪伴太上皇颐养天年，这位杜公公多年心愿得偿，终于扬眉吐气。，！此刻他双手展开早已备好的崇祯禅位诏书，气运丹田，高声宣读，声音清亮，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诏书读毕，杜勋恭恭敬敬跪伏于地，双手捧诏，高举过顶，献于新君。卢方舟上前一步，双手接过诏书，先高举过顶，敬受天命，再缓步回身，将禅位诏书恭谨安放在龙案正中。而后，他转过身，目光平静扫过阶下群臣，缓缓落座在那把象征天下最高权力的龙椅之上。就在他坐下的那一瞬，奉天殿内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文武百官、侍卫、太监，齐齐跪拜在地，山呼海啸，声震屋瓦：“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从殿内传到殿外，从奉天殿传到午门，从午门传到承天门，一浪接一浪，传遍整座北京城。城内城外，上百万军民闻听雅乐与朝贺之声，亦自发跪地高呼，声震云霄，直冲九天。龙椅之上，卢方舟静静感受着身下龙椅的厚重，感受着那股压在肩头、也握在掌心的江山重量。十年了！自崇祯七年穿越到这个风雨飘摇的世界，一晃已是十年光阴。无数血战，无数权谋，无数牺牲，无数隐忍，终于在今日，尘埃落定。历史因他而彻底改写，大明因他而未亡，天下因他而重归安定。而他的抱负，也才刚刚开始。待朝贺之声渐渐平息，卢方舟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朕，承天命，继大统，抚有四海，君临万邦。自今日起，改元启明。以明年为启明元年。”“启明”二字，是杨廷麟率内阁诸臣苦思多日、反复推敲而定。启者，开也，开启中兴，重启山河。明者，大明也，光明也，拨乱反正，天下重明。更暗合卢方舟之名，方舟渡世，舟行万里，非启明不足以指迷航，非明灯不足以济沧海。这个年号寓意正大，格局恢弘，满朝文武无不暗自叹服，称此年号得天之应、得人之心、得势之利。紧接着，由内阁首辅杨廷麟捧出《即位诏书》，当庭宣读，布告天下。诏书核心，共有六条：一、尊先帝崇祯皇帝为太上皇，移居西苑，衣食起居、仪仗护卫，一如天子之制，颐养天年，以示尊崇。二、册封原配夫人杨婉清为贵妃，居坤宁宫东侧，赐金册金宝。诏书上特书：“杨氏从朕于微时，守宣府，抚流民，理内政，助朕平定天下，功不可没，特晋贵妃，仪同皇后”。册封坤兴公主朱媺娖为淑妃，居坤宁宫西侧，赐金册金宝。明示：“淑妃乃先帝嫡女，金枝玉叶，淑惠端庄，朕承先帝禅位，特加礼遇，仪同皇后，尊享荣宠”。卢方舟与杨廷麟等心腹人私下反复商议，决定现阶段，暂不立正宫皇后，两宫并尊，同等待遇，以安内外之心，稳宗室、抚功臣。三、大赦天下，与民更始。惟十恶不赦、谋反叛逆、通虏卖国、汉奸祸民者，一律不赦，以正国法。四、为休养民力，天下赋税，全行减免三年，不征一钱，不役一民，让百姓休养生息，重归耕织。五、定都北京，恢复旧制，以南京为留都，两京并立，控扼南北。六、亲颁南征之诏：“江南伪朝，擅自称制，割据一方，擅作威福，荼毒生灵，使天下不得一统。朕将亲率六师，南下平乱，扫清余孽，一统山河！”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殿内武将人人热血沸腾，战意高昂，齐齐拱手：“臣等愿效死力，辅佐陛下，一统天下！”当日大典，圆满礼成。旧朝落幕，新朝肇基。……当晚，宫中设宴，庆贺新君登基。启明皇帝卢方舟御座居中，左侧杨婉清、右侧朱媺娖，两妃同列，仪制俱尊，并无高下之分。太上皇朱由检坐于左侧稍低的尊位，一身常服，神情轻松释然，眉宇间再无往日的焦虑憔悴，频频举杯，笑意温和。宴至中途，卢方舟亲自执杯，起身离座，向朱由检躬身一礼，笑着开口道：“父皇。”既娶坤兴公主，称岳父为父皇，名正言顺，情理皆合。“儿臣敬您一杯。”朱由检举杯一笑，那笑容是登基十七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释然：“朕现在很好。真的很好。无案牍之劳形，无天下之忧苦。往后，这江山就交给你了，朕放心。”他又转头看向女儿朱媺娖，语气温和，带着托付：“媺娖，你要好好侍奉陛下，辅佐陛下，勿负朕望。”朱媺娖轻轻点头，眼眶微润，在案下伸出手，悄悄握住了卢方舟的手，掌心相触，暖意流转，安稳而踏实。宴罢夜深，寒气渐浓。卢方舟携杨婉清、朱媺娖二人，一同登上午门城楼。凭栏远眺，冬夜的北京城万家灯火，点点星光在城中闪烁，如星河坠落人间，没有战火，没有烽烟，没有流离，只有一片安宁温馨。卢方舟望着眼前这片灯火，心中百感交集。十年饮冰，难凉热血，今朝登极，不负苍生。旧山河，已重整。新日月，正启明。：（）明末：我的铁血王朝从百户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