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川忠利独坐帐中,久久不言,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帐外,伤兵的哀嚎声不绝于耳,断肢残臂随处可见,鲜血染红了帐外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惨叫声,令人作呕。这些受伤的倭兵,几乎都是被明军的火炮、火铳所伤,伤口狰狞,血肉模糊。以倭国当前的医疗条件,根本无法医治这样的伤势,这些人,能活下来者,百不存一,只能躺在地上,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慢慢等待死亡的降临。细川忠利听着帐外不断传来的惨叫,再也坐不住,起身走出大帐。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中还要凄惨,遍地都是伤兵,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没了双腿,有的胸口被铅弹击穿,鲜血不断涌出,还有的被火炮炸得面目全非,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地上微弱地呻吟,眼中满是绝望。太惨了,惨不忍睹!连细川忠利这般久经沙场的老将,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心中泛起一丝悲凉。可他知道,他不能停,绝对不能停。他必须趁着明军主力还未全部抵达,拼尽全力,将眼前的明军赶下海。不然,一旦停下进攻,明军便会趁机长驱直入,席卷整个九州,进而吞并整个日本。到那时,他们所有的人,无论是大名,还是武士、足轻,都只会死无葬身之地,日本,也就真的完了。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悲凉被决绝取代,对等候在一旁的诸大名沉声道:“传令各部,继续进攻!白日不成,便夜袭。夜袭不成,便明日再战。明日不成,便后天再冲!”他的声音沙哑:“一直打,打到再无一人可战为止,打到明军退去为止!哪怕拼尽所有武士的性命,也绝不能后退一步!”诸大名默然领命,可他们的脸上,却写满了绝望与无助。这些大名心中清楚,他们麾下的武士、足轻,若是尽数死光,他们便成了孤家寡人,失去了所有的势力与依仗。自六月十三起,倭军发起了近乎疯狂的持续猛攻。白日,他们在没有任何火力掩护、没有任何战术可言的情况下,如同疯狗一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向明军阵地,明知是死,也依旧来送。夜里,他们再度发动夜袭,妄图以人数优势,填平壕沟、冲垮胸墙,耗尽明军的弹药。他们绝望地幻想着,明人即使火器犀利,可架不住他们源源不断地进攻,总会把弹药消耗完吧?到那时,他们便能凭着武士的刀枪,与明军展开肉搏,总有一线生机吧?可惜,他们终究是痴心妄想。明军是乘船而来,粮草充足,弹药更是源源不断,别说他们这点兵力,就算是再来十万、二十万倭兵,明军的弹药,也足够支撑到彻底消灭他们。更何况,明军的工事坚固,即便被他们消耗了一些防御设施,明军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复,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无论昼夜,无论他们采用何种方式进攻,倭人的结局都一模一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每一次进攻,都只是在给明军增加战绩,只是在白白送死。六月十五,倭军损失突破一万五千。六月十八,损失突破两万。六月二十,损失突破三万。长崎城外那片旷野,早已沦为真正的血肉磨坊。尸体堆积如山,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地面。鲜血汇成溪流,顺着地势蜿蜒流淌,染红了远处的稻田,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得令人窒息,连飞鸟野狗,都不敢轻易靠近这片人间炼狱。倭军数次拼死冲到胸墙之下,明军便点燃墙下早已备好的柴草与火药,烈焰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将那些试图攀爬的倭兵烧成火人。他们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最终化为一堆焦炭。细川忠利立于山头,望着眼前惨烈的战场,默然不语,眼中没有了丝毫波澜,只剩下无尽的死寂。身边的诸大名,看着自己麾下的武士、足轻,就这样毫无希望地倒毙在明军的火力之下,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终于,有一名大名再也忍不住,他面无人色,颤声劝道:“细川殿……不能再打了,真的不能再打了!我们的人,都快打光了,再这样打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只会死在这里啊!”其余大名也纷纷附和,声音里满是哀求:“是啊,细川殿,收手吧!我们根本不是明军的对手,再打下去,也只是白白送死!”细川忠利缓缓转头,目光死寂,没有一丝温度,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名:“那你们说,怎么办?投降?你们以为,明人会饶过我等吗?会饶过日本吗?”众人无言以对,纷纷低下了头。他们心中清楚,以明军当前的气势,以他们之前对大明的侵扰,就算他们投降,明人也绝不会饶过他们,只会将他们尽数斩杀,以儆效尤。细川忠利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悲凉,却又带着一丝狠厉:,!“继续打!现在不打,等以后明军主力来了,我们也是要死的,而且,会死得更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尽全力,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试一试!”明军胸墙之上,郑成功静静观战,手中握着千里筒,看着倭兵一波波地冲上,又一波波地倒毙,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轻蔑与冷漠。这些倭奴,当年侵扰大明、屠戮百姓时,从未有过半分手软,今日这般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将军,”沈有容大步走近:“这些倭奴,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明知是死,还偏偏要往枪口上撞!”郑成功淡淡颔首,目光依旧落在下方的战场,语气平淡:“本就是送死。武器不如人,战法不如人,心智也不如人,除了拿命来填,他们别无选择。”沈有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狞笑,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语气狠厉,没有半分怜悯:“送死?那咱们便成全他们!当年他们屠我沿海百姓、侵我藩邦土地,双手沾满了大明人的鲜血,今日,便是他们血债血偿的时候!杀得越多,越解气,最好把这些倭奴,杀得断子绝孙,永无后患!”郑成功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你说得对。血债,必须血偿。今日,便让他们好好偿还,欠大明的,欠大明百姓的,一点都不能少!”沈有容重重抱拳,语气铿锵,杀意凛然:“末将遵令!这就去传令,让兄弟们加大火力,好好‘成全’这些送死的倭奴!”:()明末:我的铁血王朝从百户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