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鼎演化的世界内,凌云持剑而立,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在他周身流转,与这片正在生灭演化的天地共鸣。目光所及之处,混沌世界正缓缓调整着自身的“呼吸”与“脉动”,重新稳固因激战而略显动荡的法则架构。远处山峦合拢,地火平息,弱水归流,罡风收敛,仿佛一场暴风雨后的天地重归宁静,唯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肃杀之气,以及那深嵌大地、气息奄奄的庞大骨魔,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交锋。骨屠所化的三千丈骨魔,此刻已彻底失去了方才的凶威。胸膛处那个被混沌盾牌砸出的巨大凹陷,不仅击碎了它最坚硬的胸骨与肋骨,更震伤了其核心的本源魔核。原本漆黑如墨、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骨骼,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惨白裂纹,不时有细碎的骨屑剥落,尚未落地,便化作惨绿色的魂火残渣,被周围的混沌气流悄无声息地吞噬、净化。魔核处传来的阵阵撕裂灵魂的剧痛,以及那疯狂涌入体内、侵蚀同化着它每一缕葬灭道则的混沌力量,让骨屠的意识在疯狂与绝望的边缘挣扎。它试图挣扎起身,断裂的骨爪深深抠入由混沌气流固化而成的地面,却只抓下大把灰蒙蒙的、如同流沙般的“土壤”。它想再次凝聚残存的葬骨道域,但神魂与道则的联系已被严重削弱,勉强在体表浮现出几片稀薄惨淡的骨甲虚影,旋即便被无处不在的混沌气息冲散。“不……不可能……我是葬战殿统领……道域境三重……”骨魔巨大的头颅艰难地抬起,眼眶中两团剧烈跳动的惨绿魂火死死盯住百丈外那道青衫身影,发出含糊不清、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嘶鸣,“你……你用了什么邪术……”凌云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它。在他眼中,此时的骨屠已不再是需要郑重对待的强敌,而是一件即将被彻底炼化的“材料”,一缕即将被混沌吞天剑吞噬的“养分”。“你的道,到此为止了。”凌云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缓缓抬起左手,五指虚张,对准了深坑中的骨魔。“混沌炼天,万道归源。”随着他低沉的话语,整个混沌世界的力量再次被引动。这一次,并非狂暴的攻击,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本质的“炼化”。四面八方的混沌气流不再是无序涌动,它们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亿万条灰蒙蒙的细密丝线,如同最灵巧的触手,又如同天地熔炉中最炽热的炉火,层层缠绕、渗透进骨魔庞大的身躯。嗤嗤嗤!令人头皮发麻的侵蚀声密集响起。那些混沌丝线所过之处,骨魔体表的裂纹急剧扩大,漆黑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脆弱,然后崩解,化作最精纯的骨系能量与葬灭道则碎片。更可怕的是,这些丝线直接穿透骨骼,钻入骨魔体内,缠绕上那枚剧烈震颤、试图垂死挣扎的漆黑魔核。“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骨魔口中爆发。那是源自神魂本源的剧痛,是自身大道被强行剥离、炼化的绝望嘶鸣。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万载、历经无数厮杀才凝聚的葬骨大道真意,正被那些可恶的灰色丝线一丝丝抽离、瓦解,然后融入周围这片该死的混沌天地之中!它的力量、它的记忆、它的存在本身,都在被不可逆转地抹除、转化!“不!葬铁大人……葬金殿主……救我!天尊……救……”骨屠的意念在剧痛中越发涣散,最后的呼救也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然而,葬铁早已身首异处,神魂俱灭。葬金殿主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鞭长莫及。而那位至高无上的葬天尊,此刻恐怕连这里是哪里、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混沌丝线的缠绕越来越紧,炼化的速度越来越快。三千丈的骨魔身躯,如同烈日下的雪雕,迅速“融化”、缩小。先是四肢,然后是躯干,最后是那颗狰狞的头颅。不过十息时间,那曾凶威赫赫、令无数飞升者闻风丧胆的葬战殿统领骨屠,连同其道域、魔核、神魂,彻底消失在混沌气流之中,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原地,只余下一团拳头大小、不断翻腾的精纯能量团。能量团外围是浓郁的、被提纯后的骨骼精华与死亡道韵,核心处则是一点更加深邃、凝聚了骨屠一生杀戮与葬灭真意的“道源”。凌云心念一动,悬浮于身旁的混沌吞天剑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剑尖射出一道灰蒙剑光,如同灵蛇般将那团能量卷起,拉回剑身。剑身表面灰芒流转,如同饥饿的巨兽,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吞噬、消化这团丰厚的“补品”。每吞噬一分,剑身的光泽便凝实一分,那股吞噬万道的凌厉剑意也隐隐增强。,!与此同时,凌云自身也并未闲着。葬铁陨落后,其道域境四重巅峰的磅礴大道本源与精纯能量,大部分被混沌鼎本身吸收,用于巩固和扩张这片内蕴世界。但仍有一小部分最为精粹的、关于“兵戈”、“葬灭”、“坚固”等大道真意的碎片,被凌云以混沌鼎之力剥离、提纯,缓缓引入自身丹田。他闭目凝神,周身气息沉浮。道初境二重巅峰的修为瓶颈,在这股高质量的外力灌注与自身对刚才战斗的感悟催化下,开始松动、瓦解。丹田内,混沌金丹急速旋转,表面浮现出更加复杂的道纹,金丹体积虽未明显增大,但其内在的“质量”与“密度”却在显着提升,散发出的混沌道韵也更加幽深浩瀚。大约一炷香后。凌云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一抹混沌灰芒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道初境三重!在接连吞噬炼化两位道域境强者的部分精华后,修为终于水到渠成,再进一步。“道初境三重……配合混沌鼎与吞天剑,即便正面遭遇道域境中期,也有一战之力了。”凌云感受着体内澎湃增长的力量,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片冰冷静寂的盘算。抬眼望去,混沌鼎演化的这片世界,在吸收了葬铁大部分本源后,范围似乎隐隐扩大了少许,山川地脉的轮廓也更加清晰稳固,世界之力更加磅礴。心念微动,眼前景象变幻,混沌世界的壁垒变得透明,外界曙光星战场的情况如同画卷般展现在他“眼前”。只见周天混沌守护大阵之外,六十万葬道卫大军依旧保持着严密的包围阵型,但原本凌厉的攻势已经停止。所有战船的主炮光芒黯淡,只是保持着警戒姿态。显然,葬铁与骨屠的突然“消失”,以及西南坤位节点那诡异开启又闭合的“门户”,让剩下的统帅幽骨惊疑不定,不敢再贸然发动总攻。幽骨的身影出现在一艘主力战船的舰首,兜帽下的幽绿眼眸死死盯着那片恢复平静、仿佛从未出现异常的阵法光罩,周身阴影剧烈波动,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安与焦虑。不断派出小股影杀卫试探,却再也找不到任何“破绽”。林清雪、炎烬、冰河等人已退回阵内,曙光星守军依托大阵,防御得滴水不漏。而远处,被他派出去搜寻“墨渊”、“风烈”踪迹以及查探葬金殿主消息的斥候,也陆续返回,带回来的无一不是令人更加不安的消息,墨渊风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葬金殿主那边依旧联系不畅,只有零星片段讯息表明遭遇了麻烦,具体情形不明。“成了惊弓之鸟么……”凌云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幽骨的谨慎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位葬影殿长老生性多疑,擅长阴谋诡计,却也最是惜命,在没有绝对把握和明确指令的情况下,绝不会让自己轻易涉险。“那么,是时候给这位多疑的幽骨长老,再加一剂猛药了。”凌云眼神一厉,双手骤然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古老的印诀,眉心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混沌鼎虚影印记微微亮起。沟通丹田内沉浮的混沌鼎本体,神念与鼎灵相合,低喝一声:“鼎吞寰宇,魂溯本源,现!”嗡!混沌鼎深处,那已被炼化得只剩最后一点纯粹真灵印记、属于葬铁的残魂,被一股宏大的力量强行激发、燃烧!与此同时,凌云以无上混沌秘法,模拟葬铁临死前最深刻的“情绪”与“执念”,对葬金殿主的急切求援、对任务失败的愤懑不甘、以及对混沌道盟的刻骨怨毒,将这些“信息”混杂着葬铁最后一丝真灵印记,化作一道极其隐晦、却又带着独特葬兵殿副殿主神魂波动的“求救魂念”,以混沌鼎跨越虚空的莫测威能,朝着葬金殿主最后已知的大致方位,轰然发射出去!这道“魂念”并非真实的传讯,而是一种高明的模仿与诱导。它脆弱无比,几乎不可能真正抵达葬金手中,但其散发出的、属于葬铁“临终”的独特波动,却如同一滴落入滚油中的水,在这片被葬道古族力量覆盖的战场星域,激起了微妙而清晰的“涟漪”。几乎在这道魂念发出的同一瞬间。远在不知多少星域之外,一片被狂暴空间乱流和星辰碎片包围的“碎星走廊”深处,一艘通体暗金、长达五千丈、宛如移动战争堡垒的巨型骨舰,正悬浮于混乱的能量风暴中。骨舰核心,一间遍布各种精密炼器阵图与监测法阵的密室内,一位身着暗金长袍、面容古板严肃、双目如同两盏金色熔炉的老者,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正是葬兵殿殿主葬金,道域境五重巅峰的强者!就在刚才,面前一座专门用于接收特定高层神魂印记波动的“葬魂罗盘”上,代表葬铁的那枚印记,在沉寂许久后,,!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爆发出最后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充满绝望与求援的波动,随即彻底熄灭、湮灭。“葬铁……陨落了?”葬金古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葬铁是他麾下得力干将,道域境四重,更有葬兵殿秘传战甲与战技,实力不俗。竟会在围攻一个新兴道盟的战场上陨落?而且从这最后的魂念波动看,似乎是……身陷某种绝境,急切呼唤自己?紧接着,罗盘上另一枚代表骨屠的印记,也悄然黯淡下去,虽无最后波动传出,但那彻底失去联系的死寂,同样宣告了其结局。两位道域境,一死一失联?就在这短短时间内?葬金霍然起身,暗金长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锋锐与沉重并存的气息。面前的光幕上,正显示着之前运输舰队遇袭、三艘破界骸骨炮和葬魂塔基座被空间乱流卷走的混乱画面,以及迟迟无法准确定位的恼人情报。“调虎离山……连环计……好一个混沌道盟!好一个凌云!”葬金眼中金芒爆射,他瞬间将运输队遇袭、葬铁骨屠陨落、以及眼前这诡异的失联局面联系了起来,一个清晰而恶毒的阴谋轮廓浮现在他脑海。对方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那批物资,更是要借此分散他的注意力,甚至可能……以葬铁、骨屠为饵,诱他深入?“传令!”葬金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森寒,“所有搜寻单位,放弃搜寻遗失物资,立刻向我靠拢!引擎全功率启动,目标曙光星!本座倒要看看,是什么龙潭虎穴,能吞下我葬兵殿两位道域!”不再顾忌那可能存在的“埋伏”,葬铁的“临终求救”与接连的损失,已彻底触怒了他。道域境五重巅峰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暗金骨舰震动,撕裂重重空间乱流,朝着曙光星方向,开始了不计消耗的疯狂跃迁!混沌鼎内,凌云缓缓收回神念,脸色微微苍白。强行激发残魂、模拟魂念、超远距离投放,即便有混沌鼎支撑,对如今的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但他眼中却是一片冰寒的锐利。“鱼儿,终于要全部咬钩了。”“葬金……我等你很久了。”:()剑吞混沌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