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一愣住。陈北收回目光,望向下方那片被轰炸掀起的火海,望着那些在燃烧瓶下熊熊燃烧的军营,望着那些在火光中奔逃、惨叫、绝望的士兵。他沉默了很久。“战争,总归不是解决冲突的有效办法。”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赵先一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天下太平,才是关键。”他叹了口气,目光沉了沉:“战争最苦的,还是天下百姓。”说完,他拿起那个铁皮桶做成的喇叭,对着下方的西平城,声音如洪钟般压下“城内的士兵听着!限你们在三十息内,停止抵抗,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投降,迎接我军进城!”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压过了爆炸的余响,压过了火焰的呼啸,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大乾开远侯陈北,向你们保证,只会追究罪魁祸首之人的责任!”“而你们,想留下的,可以在此建设西平,开荒种地,就地安家!”“不想留下来的,本侯会给你们发放回家的粮食,以及路引、介绍信!”“你们可以沿途去官府、官驿吃喝睡觉,一切费用花销,均由我大乾官府承担!”城内的士兵们听到这番话,全都愣住了,眼神极其复杂。没想到陈北会给他们安排好退路,若是往常,败兵者不是沦为阶下囚,就会成为弃子任由他们自生自灭。那些点燃了篝火的军营里,士兵们一个个后怕无比,背后的冷汗“蹭蹭”直冒,衣服都湿透了。他们亲眼看到,那些从天而降的、带着火焰的东西,精准地落在那些没有点燃篝火的军营里。他们亲眼看到,那些曾经一起喝酒、一起吹牛、一起站岗的同袍,被爆炸的气浪掀飞。身体在半空中四分五裂,残肢断臂像雨点一样砸落在他们脚下。那一刻,他们全都明白了。大乾镇北王让他们点燃篝火,何止是祈福?分明就是在区分敌我!怕伤及无辜!明白这一切之后,那些士兵不但没有灭火,反而嫌火烧得不够旺。有人扯下身上的衣服就丢进火堆里,有人直接拆了营帐,连同木架一起投入篝火。火焰蹿得更高了,映红了他们的脸,也映红了他们劫后余生的眼睛。而那些之前没有点燃篝火的军营,此刻已经化作一片火海。幸存下来的士兵从废墟中爬出来,看着周围满地的尸体和残肢,看着那些点了篝火的区域安然无恙。他们也瞬间明白了,只要点了篝火,就不会有事。他们抬起头,看着还悬浮在头顶的热气球,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卧槽!大乾镇北王真他娘的狗!”骂娘声此起彼伏。有人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让你不点篝火!让你不点!”他们看着周围那些点燃篝火的军营,想要冲过去寻求庇护。可那边的人不干。“别过来!”“滚开!你们这些不听镇北王号令的蠢货!想害死我们吗?”“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过来!”篝火军营的士兵们自发组织起来,抄起刀枪棍棒,把那些试图靠近的溃兵死死挡在外面。双方在火光中对峙,推搡,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械斗。但很快,头顶再次传来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还有二十息。”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像是在倒数一场必然会降临的命运。有士兵开始往城门口跑。“打开城门!我想活!我想回家!”“开城门!让忠义军进城!这仗打不得!打不得!他们是天兵天将!打不得!”“我要回家!镇北王说了可以给我们提供路引食宿!我要回家!”城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黑压压一片。守城的士兵一开始还举着刀试图阻拦,但当他们看到那些溃兵眼中的疯狂和绝望时,手里的刀开始颤抖。城内彻底乱了。城楼上,萧治被炸死的地方只剩下一摊血泥和几片破碎的甲胄。萧策躺在血泊中,一条腿从膝盖以下被炸断,森白的骨茬子露在外面,鲜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他抱着断腿,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啊——啊——我的腿!我的腿!”萧锐相比二人要好一些。一死一伤,他不过是被流弹擦破了脸皮,左脸颊上一道血槽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此刻并不好受。因为他的脖子被人掐着,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地上。“殿下,得罪了。”压在他身上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将领,正是西平守将刘志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不想死。大乾镇北王掌握了天雷术,老天爷都帮他。我们再与他作对,就是死路一条。”“他说了,只会追究你的责任。与我们无关。”,!“放开我!放开我!”萧锐拼命挣扎,眼眶充血。“你们这些叛徒!你们以为他真的会放了你们吗?绝对不可能!他心狠手辣,你们这样做就是找死。”“把他的嘴巴堵上。”刘志雄掏了掏耳朵,淡淡开口。一名士兵立刻扯下一块布,狠狠塞进萧锐嘴里。“呜呜呜呜呜”萧锐的咒骂和怒吼全都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刘志雄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漠得像在看一个死人。然后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个被爆炸震得有些变形的铁桶喇叭,举到嘴边,对着天空喊道。“镇北王!你说话可算话?我们打开城门,你会善待我等?”片刻后,陈北的声音从天而降,平静而笃定。“本侯从来说一不二,你等尽管放心,把武器集中起来,人出城。本侯自保你们周全。”刘志雄深吸一口气,攥紧了铁桶喇叭。“好!”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传遍整座城楼。“萧治已被炸死!萧策、萧锐已被小人拿下!还请镇北王信守承诺!”说完,他转身对着城下,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我是西平守将刘志雄!梁国余孽已被伏诛!所有人放下武器!出城迎接镇北王!”声音在城中回荡,如同投入滚油的一瓢水。城内的混乱和抵抗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约而同地丢下了手中的刀枪。“咣当。”“咣当。”武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某种仪式。:()特工狂婿太能搞事满朝文武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