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之刃的银蓝色光芒,如同切开黄油的热刀,无声而稳定地没入封印阶梯入口的万古坚冰。没有剧烈的爆炸或四溅的冰屑,被刀刃触及的冰层仿佛失去了“冻结”的固有概念,化为最温顺的流水,沿着刀锋两侧缓缓滑落、蒸发,露出其后黑沉沉的、向下延伸的古老石阶。一股比深渊上层更加纯粹、更加古老、也更加凛冽的寒气,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寂威压,从通道深处扑面而来。这寒气并非单纯的低温,其中仿佛凝固了无数时光的重量,以及某种……浩瀚而悲怆的意志残留。苍曜收回秩序之刃,金瞳紧紧盯着那敞开的、仿佛巨兽之口的通道。眉心的烙印在此刻传来前所未有的清晰悸动,并非痛苦或牵引,而是一种复杂的共鸣——有归属,有哀伤,也有微弱的、仿佛来自同源的呼唤。怀中的暗银色金属板更是微微震颤,散发出温暖的光晕,驱散着靠近入口的部分寒意。“下面……就是‘冰封王庭’?”苏叶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她能感觉到通道内蕴含着与星痕力量截然不同、甚至隐隐对抗的古老能量场,那能量场的核心,似乎正是暗银色金属板所共鸣的源头。“王,通道内没有明显的生命或腐化能量反应,但结构稳定,空气……虽然寒冷但似乎可以呼吸,只是极度干燥。”银牙迅速用几样小工具进行了最基础的探测。“走。”苍曜没有犹豫,率先踏入通道。石阶宽阔,足以容纳三人并行,表面覆盖着一层极细的、闪烁着微光的冰晶尘埃,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两侧石壁光滑如镜,同样覆盖着薄冰,冰层下隐约可见精美的浮雕痕迹,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以及各种形态优雅强大的远古巨兽(许多已不可考),描绘着一派恢弘而祥和的景象,与如今蛮荒大陆的残酷截然不同。队伍保持警戒队形,缓缓向下。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螺旋下降,仿佛通往地心。随着深入,周围的温度低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即便众人实力强大且有能量护体,也感到血液流速减缓,思维仿佛都要被冻结。唯有苏叶持续释放的银辉之力和苍曜的冰魄领域,能勉强维持一个可供活动的微小空间。空气中的那股沉寂威压也越来越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某位古老存在的陵寝之上。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又被厚重的冰层吸收,显得格外沉闷。下行约莫百丈之后,通道终于抵达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站在了一处巨大无比的、半球形地下空间的边缘入口。这空间之高、之广,远超想象,仿佛将整座山腹掏空。穹顶是天然形成的、布满七彩荧光晶簇的岩层,投下迷离而冰冷的光晕。而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令人震撼的、完全由晶莹剔透的蓝色玄冰铸造而成的……宫殿!不,或许称之为“王庭”更为贴切。它并非精细繁复的建筑,而是由数根巨大无比的冰柱支撑起一个宏阔的穹顶,下方是一个宽阔的、布满冰雕王座、廊柱、平台和残破仪仗的广场。整个王庭的风格,与通道浮雕一致,宏大、古朴、充满力量感,却又带着一种万物冻结的永恒死寂。王庭之中,并非空无一物。广场上,整齐地“站立”着无数身披冰晶铠甲、手持冰晶武器的战士冰雕!它们保持着生前的战斗姿态,组成一个个严密的方阵,面朝王庭入口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一声号令,便会破冰而出,再次冲锋。这些战士的形态各异,狼、虎、鹰、熊……几乎囊括了如今蛮荒大陆主要兽人种族的特征,甚至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更加古老威严的形态。而在所有方阵的最前方,王庭最高处的冰封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尤其高大的身影。它身披更加华丽、铭刻着复杂星辰与野兽图腾的冰甲,头戴冰冠,即便被永恒冻结,依然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悲壮。它的手中,挂着一柄巨大的、断裂的冰晶战斧,斧刃深深嵌入王座前的冰面。整个冰封王庭,就像一场被瞬间凝固的、盛大而绝望的末日阅兵。震撼,无以言表的震撼,冲击着每一个闯入者的心神。“这是……远古联军?”云翔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们……全部在这里……被冰封了?”“不是被冰封,”苏叶喃喃道,她的银辉之力与灵魂感知在此地异常活跃,她能“听”到那沉寂之下的“回响”,“是他们自己……选择在这里,与这片土地,与某种东西……一同被冰封。为了……封锁?还是守护?”苍曜的目光,却越过那万千冰封战士,越过那孤独的王,投向了王庭最深处,王座后方。在那里,冰壁之上,镶嵌着一物。那是一块不规则的、约莫人头大小、通体流转着温润乳白色光晕的晶体。它并非冰晶,其材质难以辨认,像是某种凝固的光,又像是蕴含着无尽生机与秩序的精华。它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强烈,却奇异地驱散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极致严寒,形成了一个温暖的光晕圈。光晕之中,似乎有细微的、如同生命脉络般的金色纹路时隐时现。,!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块晶体本身是残缺的,边缘有着明显的断裂痕迹。而在它下方的冰面上,散落着几块更小的、同样材质但光芒暗淡许多的碎片。暗银色金属板在苏叶怀中剧烈震颤起来,发出欢悦的清鸣,仿佛游子归乡。苏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块晶体,以及那些碎片,与金属板同源,但远比金属板蕴含的力量纯粹、浩瀚!“光的……碎片……”苍曜低语,金瞳中倒映着那乳白色的温暖光芒。眉心烙印的共鸣达到了顶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呼唤与渴望,涌上心头。那不仅仅是“源初之光”的线索,那可能就是……“源初之光”本身的一部分!“那就是……我们寻找的东西?”烈牙(通过通讯符文低声联系,强袭组已在外部开始制造动静)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激动。“小心!”苏叶突然厉声预警,银辉之力猛地向前扩散,“王庭里有东西……醒了!”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王庭中央,那端坐于王座上的冰封王者,紧闭的眼睑之上覆盖的冰晶,突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两点冰蓝色的、仿佛承载了万古寒霜与无尽悲怆的魂火,自裂痕后缓缓亮起!并非攻击的意志,而是一种被惊扰的、缓慢苏醒的浩瀚意识,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冰川开始移动,带着碾压一切的重量与寒气,笼罩了整个王庭!与此同时,王庭四周的冰壁和那些战士冰雕身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与星痕符号相似但更加古老复杂、颜色也更偏向深蓝的诡异纹路!这些纹路如同锁链,又如同血管,深深嵌入冰层,此刻正随着王座上存在的苏醒而微微发光,仿佛在试图压制,又仿佛在……抽取着什么!“闯入者……”一个宏大、冰冷、仿佛由无数冰晶碰撞摩擦而成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心灵深处响起,带着时光磨损的沙哑与无尽的疲惫,“离开……此地乃封印之地……亦是囚笼……光的碎片……不可触碰……惊扰封印……星空之眼……将再次降临……”随着这意念,王座上那高大身影的魂火,穿透冰层,落在了苍曜身上,尤其是在他眉心烙印处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有惊愕,有追忆,有悲哀,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远古的王,”苍曜上前一步,毫无畏惧地迎上那冰蓝色的魂火注视,声音沉凝,“我们并非为破坏封印而来。我们为寻找对抗‘星空之眼’、打破‘星空之契’的希望而来!腐渊正在上方试图开启永夜之门,以我为祭品。先祖遗骸指引我们至此,寻找‘源初之光’。”他举起手中的暗银色金属板,又指向王座后方那乳白色晶体:“那是希望,对吗?被封印在此,守护在此的……对抗星空的力量?”冰封王者沉默(意念的沉寂)了片刻,那浩瀚的寒意似乎波动了一下。它“看”向苏叶,尤其是她身上纯净的银辉之力。“……纯净的……治愈与秩序之灵……罕见……”意念中多了一丝评估,随即又化为更深的疲惫与警告,“不错……那是‘源初星核’的碎片……亦是此方世界……最初秩序与生命之光的残留……吾等集结联军于此……与星空仆从决战……败……为阻其污染星核……吾以己身与联军残部为基……引动极寒本源……将星核碎片与此地……连同部分星空仆从……一同冰封……化为囚笼与封印……”它的话语断断续续,信息却石破天惊!冰封王庭,竟是远古联军战败后,一位王者牺牲自我与整支大军,以极寒之力制造的终极封印!目的是封印“源初星核”的碎片,防止其被“星空仆从”(星痕力量的直接操控者)污染吞噬!而封印本身,也困住了部分敌人。“星空之眼……早已注视此地……封印在岁月与星空之力的侵蚀下……日渐衰弱……腐渊……不过是窥探到此地秘密、妄图利用封印裂隙与星核碎片力量的……后来之蝼蚁……但它们的行为……会加速封印崩溃……释放被冰封的星空仆从……并可能让星核碎片落入星空之眼手中……届时……此界……再无光明……”冰封王者的意念充满了沉重与无奈。它早已油尽灯枯,仅凭封印和执念维系这一丝意识。“我们能做什么?”苏叶急切问道,“如何加固封印?或者……如何安全地使用星核碎片的力量,对抗腐渊和星空之眼?”“……难……”王者意念疲惫,“加固封印……需极寒本源之力……与至少一缕完整的‘星核意志’……吾已无力……使用碎片……更危险……碎片之力与星空之力相互克制……亦相互吸引……贸然动用……可能直接引来星空之眼的注视……甚至引爆封印……”它看向苍曜眉心的烙印:“汝之‘钥匙’……蕴含一丝微弱的……与此界本源相连的秩序权柄……或许……是沟通星核碎片……降低其排斥与波动……的关键……但同样危险……”希望近在咫尺,却伴随着更大的风险与两难抉择:是尝试冒险获取碎片力量,对抗眼前的腐渊危机,但可能提前引爆封印、引来更恐怖的星空之眼?还是放弃碎片,全力破坏上方腐渊仪式,但可能因力量不足而失败,最终封印仍会随着腐渊的行动而崩溃?就在这时,上方的震动与隐约的能量轰鸣变得更加剧烈!通讯符文里传来烈牙急促的声音:“王!腐渊主力被吸引过来了!黑塔在增援!有大家伙朝你们那边去了!我们最多还能牵制一炷香时间!”危机,迫在眉睫!苍曜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乳白色的温暖晶体,又看向王座上那为守护世界碎片而自我冰封万古的王者,金瞳之中,决意如磐石般凝固。:()兽世神医:高冷狼王夜夜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