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音与生机的死寂,笼罩着这片无边无际的黑色荒原。暗紫色的星云如同凝固的疮疤,低低地压在头顶,缓慢旋转,其中那些破碎星辰的投影,投下的光芒冰冷而疏离,非但不能带来温暖与照明,反而让这方天地显得更加诡异、空旷、令人心生绝望。苍曜扶着苏叶站起,两人警惕地环顾四周。脚下是冰冷坚硬、覆盖着细密灰烬的黑色大地,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终结后的虚无气息,呼吸都变得滞涩。更让他们心惊的是体内的变化——两块星核碎片的共鸣变得极其微弱,如同被厚重的棉絮包裹,力量流转缓慢而艰涩,完全失去了之前在蛮荒大陆的那种活跃与共鸣。苏叶的银辉之力也同样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只能勉强在体表维持一层极淡的光晕,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十丈。“力量……被严重压制了。”苏叶尝试调动银辉之力探查远处,却感到灵魂如同陷入泥沼,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模糊的冰冷与死寂,“这里的法则……或者说能量环境,完全排斥我们的力量本质。星核碎片的光芒都黯淡了。”苍曜点点头,他尝试运转冰魄之力,同样感到极大的阻力,以往如臂使指的寒冰能量,此刻像是生锈的齿轮,运转艰难,威力恐怕十不存一。唯有眉心的烙印,虽然也受到压制,但那与世界本源相连的微弱权柄气息,反而更加清晰地让他感知到这片天地的“异常”——这里仿佛是一个被从主世界“割裂”或“放逐”出来的碎片,法则残缺,能量枯竭,且充满了某种高位格的、冰冷的“审视”与“排斥”感,与星痕的力量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绝对”。“艾尔德温提到的‘冰脉归葬’,恐怕不是简单的能量冲刷或空间传送。”苍曜沉声道,目光扫过荒原上那些巨大如骸骨般的建筑残骸,它们风格奇异,绝非兽人文明的产物,更像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精密,却又在恐怖力量下彻底崩坏的东西,“那可能是殿堂法阵预设的最终手段,将入侵者放逐到这片被封印的‘废土’。这里,很可能就是远古战争最终阶段,被联军以巨大代价,从主世界切割出去,用于封印或放逐部分星空之眼力量及其造物的‘隔离区’或‘监狱’。”他指向头顶的暗紫色星云:“那些‘星辰’,或许就是被封印于此的星空之力具象,或者……是这个世界碎片与真实星空之间被扭曲的屏障。”这个推论让苏叶心头发凉。被放逐到一个法则排斥自身力量、且可能囚禁着远古星空怪物的废土世界?这比直接面对腐渊大军更加令人绝望。“我们……还能回去吗?”苏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苍曜沉默了片刻,金瞳中却并未流露出绝望。他感受着眉心烙印那持续不断的、微弱却顽固的悸动,那是与蛮荒世界本源之间无法彻底割断的联系。“能。既然是被放逐而来,就必然存在‘路径’或‘裂隙’。艾尔德温启动的是同归于尽的防御协议,未必会彻底断绝后路,或许只是将我们抛到了这片废土较为‘安全’的边缘区域。我们需要找到线索,找到离开的方法。而且……”他看向苏叶,眼神坚定:“这里虽然压制我们的力量,但同样,星痕的力量在这里恐怕也不会像在外面那样活跃。这是一个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地方。如果我们能找到远古联军在此留下的痕迹,或许能发现关于星空之眼、关于源初之光、甚至关于如何打破‘星空之契’的关键信息。”他的话驱散了部分迷茫。绝境之中,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主动探索才有一线生机。“先确定我们的位置,寻找可能的水源、庇护所,以及……任何文明的痕迹或能量异常点。”苍曜做出决定。他们从冰脉狂澜中冲出,随身携带的补给几乎丢失殆尽,只有苍曜绑在身后的星核碎片容器、苏叶怀中的金属板和一些贴身小物件还在。在这个陌生而严酷的环境下,生存是第一要务。两人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片黑色荒原。灰烬很厚,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空气极度干燥寒冷,呼气成霜,却没有任何水汽凝结的迹象。目力所及,除了黑色的土地、灰烬、远处扭曲的山脉轮廓和那些巨大的骸骨建筑,几乎看不到任何其他东西,没有植物,没有动物,甚至连风声都微弱得几乎不存在。压抑感越来越重。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空间也变得模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根据自身生物钟和体力消耗估算),周围景色几乎没有变化,只有那些巨大的建筑残骸似乎稍稍近了一些。“看那里。”苏叶忽然指着右前方。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灰烬地上,隐约露出半截斜插着的、非石非金属的暗灰色柱子,柱子上似乎雕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两人警惕地靠近。柱子约一人合抱粗,露出地面的部分有两米多高,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烬,但依稀可见一些复杂的几何图案和扭曲的、从未见过的文字符号。这些纹路与星痕符号有些神似,但更加抽象、冰冷,充满了一种机械般的秩序感。“不像是兽人或我们已知的任何种族的造物。”苍曜仔细辨认,“更接近……那些星空仆从的风格?或者是它们某种设施的残骸?”他尝试将一丝极度微弱的、被压制后的冰魄之力注入柱子纹路,没有任何反应。苏叶也用银辉之力试探,同样石沉大海。这柱子仿佛已经彻底死去,内部连一丝残存的能量都没有。继续前行,他们又陆续发现了几处类似的残骸碎片,有的像断裂的管道,有的像崩碎的平台一角。无一例外,全都死寂冰冷,材质奇特,纹路怪异。就在两人因为毫无收获而心情越发沉重时,苏叶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苍曜……你听到了吗?好像……有很微弱的水声?”她的声音带着不确定。苍曜凝神感知。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除了他们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他并未捕捉到其他声音。但苏叶的银辉之力对生命能量和纯净元素的感知尤为敏锐,或许……他顺着苏叶指示的方向望去,那是几块巨大黑色岩石堆积形成的一个低矮坡地后面。两人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绕到坡地后。眼前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坡地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碗状的凹陷地带。凹陷中心,竟然有一小潭——水!那潭水面积不过数丈方圆,水质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透明的淡蓝色,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上方诡异的暗紫色星云,却奇异地给人一种“干净”的感觉。水潭边缘,生长着几簇低矮的、同样呈现淡蓝色、如同冰晶雕琢而成的“苔藓”状植物!它们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生命与秩序波动,与周围死寂压抑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更让苍曜和苏叶震惊的是,当他们靠近这水潭时,体内被压制的星核碎片和银辉之力,竟然同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与舒适感!虽然压制依旧存在,但在这水潭附近,那种令人窒息的排斥感明显减轻了!“这是……”苏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触碰了一下潭边的淡蓝色苔藓。指尖传来一丝冰凉柔韧的触感,以及一缕微弱却纯净的生命气息。“这里……有未被污染的本源水元素和生命能量!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似乎对星核碎片的力量很亲和!”苍曜也感应到了。他走到水潭边,仔细观察。潭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潭底是光滑的黑色岩石,并无泉眼,但这水却仿佛凭空存在,未曾干涸。水中,隐约有极其淡薄的、乳白色的光点缓缓沉浮,如同微缩的星辰。“这水……还有这些植物……可能蕴含着极其稀薄的、未被星空之力污染的‘源初’能量,或者是这个世界碎片在形成时,被偶然保存下来的‘净土’。”苍曜分析道,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这里或许能为我们提供暂时的休整和补给,更重要的是……它证明了这片废土并非完全死绝,可能存在其他类似的‘绿洲’,甚至……远古联军留下的某些‘安全屋’或‘信标’!”这是一个重大发现!不仅解决了他们迫在眉睫的饮水和能量补充问题(谨慎测试后,潭水和苔藓都安全且蕴含温和能量),更指明了探索的方向——寻找类似的能量异常点,尤其是那些可能与星核碎片共鸣的地点!两人在水潭边稍作休整,饮用了一些潭水(清凉甘洌,带着微弱的能量滋润),苏叶采集了几小簇蓝色苔藓小心收好。潭水的能量让他们的疲惫缓解了不少,被压制的力量也恢复了一丝活性。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以水潭为基点,扩大搜索范围时——“咻——!”一声极其轻微、却锐利无比的破空声,陡然从侧后方袭来!苍曜战斗本能瞬间爆发,虽力量被压制,但经验犹在!他猛地将苏叶扑倒,同时身体竭力向旁边翻滚!“嗤!”一道幽绿色的、如同淬毒匕首般的能量光束,擦着苍曜的肩膀射过,将他身后的黑色岩石表面腐蚀出一个深坑,冒出刺鼻的青烟!偷袭!苍曜和苏叶迅速起身,背靠水潭边的岩石,目光锐利地扫向攻击来源的方向。约三十丈外,一片半人高的、由灰烬和碎石堆积的掩体后,缓缓站起了三道身影。那并非腐化兽,也不是黑暗祭祀。它们是……人形。但绝非正常生灵。它们有着近似兽人(狼、狐特征混杂)的轮廓,但身体干瘪,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紧贴着骨骼,如同蒙皮的骷髅。它们身上穿着破烂不堪、依稀能看出原本精致华丽的铠甲碎片。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的眼睛——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两点幽幽的、不断明灭的暗紫色魂火!那魂火的颜色,与头顶星云中破碎星辰的光芒,如出一辙!它们手中握着由黑色骨头和不知名金属片粗糙绑缚而成的长矛或骨刀,矛尖和刀刃上,同样缭绕着一丝暗紫色的、充满不祥的能量。其中为首的一个,体型稍大,眼眶中的暗紫魂火更为凝实,它死死盯着苍曜……不,是盯着苍曜身后容器里隐隐透出的、属于星核碎片的微光,干瘪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充满了无尽饥渴与怨毒的嘶哑声音:“光……纯粹的光……吃掉……就能……不再痛苦……”另外两个也发出了类似的、意义不明的低吼,暗紫魂火剧烈跳动。它们是被放逐于此的、被星空之力深度侵蚀腐化、却又在漫长岁月中以某种诡异方式“存活”下来的……远古兽人战士的残骸?或者说,是变成了另一种怪物的……“星骸饥民”?新的敌人,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了这片放逐之地。:()兽世神医:高冷狼王夜夜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