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枯木上噼啪作响,奋力抵抗着自林间渗出的、带着湿腐气息的寒意。橘红色的光晕在岩凹入口处跳跃,将那些徘徊在外、幽绿眼火闪烁的畸变体身影拉长、扭曲,投映在粗糙的岩壁上,如同群魔乱舞。空气里弥漫着燃烧松脂的焦香、枯木的烟味,以及火焰另一侧传来的、愈发浓烈的腐败腥臭。两种气息在无形的界线上激烈交锋。火墙的威慑力在随时间流逝而减弱。那根作为燃料的粗大枯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炭化,火焰的高度和热度都在下降。畸变体们虽然依旧忌惮,但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混乱后退,而是如同耐心的狼群,围拢在渐渐收缩的光圈边缘,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咕噜声,幽绿的眼火死死锁定着岩凹内的身影,等待着火焰彻底熄灭、屏障消失的那一刻。岩凹内,时间以心跳为计,沉重而缓慢。苍曜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在地,刚才那奋力一掷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胸腔内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血腥味。右手的伤口因为用力过猛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身下的干苔藓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脸色苍白如纸,金眸却依旧锐利,紧盯着火墙外的动静,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分析着每一种可能,又迅速否决。硬拼是绝路。突围是奢望。火焰屏障即将失效。难道真要困死在这不知名的湖畔岩凹,沦为这些畸形怪物的口粮?不!绝不!他的目光移向身边的苏叶。她正闭目凝神,眉头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正在竭尽全力与灵魂深处那枚黯淡的印记沟通。刚才她那一下秩序意蕴的“针刺”,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地影响了畸变体,这证明她的印记力量,对这些沾染了腐化气息的生物,有着某种克制的可能性。但她的状态比自己更差。精神力严重透支,灵魂受创,强行催动印记,无异于饮鸩止渴。“苏叶……”苍曜的声音嘶哑低沉,“印记……还能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干扰它们?范围更大一点,或者……更持久一点?”哪怕只是多争取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也足以让他们想出别的办法,或者……找到一线渺茫的生机。苏叶缓缓睁开眼,眸中充满了疲惫和一丝无奈。“很难……印记本身没有能量了,刚才那一下,是强行燃烧我最后的精神力催动它的‘结构’产生的效果。再来一次,我的灵魂可能承受不住,直接崩溃。而且……”她看向火墙外那些幽绿的眼火,“它们似乎……在适应?那种混乱和迟疑的效果,好像比第一次弱了。”适应?这些怪物竟然有学习和适应的能力?虽然可能极其低级缓慢,但这无疑让情况更加糟糕。苍曜的心沉了下去。连最后可能有效的手段,也即将失效。就在这时,苏叶的眉头忽然皱得更紧,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混杂着痛苦和困惑的神情。“怎么了?”苍曜敏锐地捕捉到。“印记……有点奇怪。”苏叶按住自己的眉心,声音带着不确定,“不是我在催动它,是它自己……在‘动’。好像……在‘听’什么,或者……在和什么东西‘共鸣’?”印记自己动?和什么东西共鸣?苍曜猛地想起什么,目光如电,扫过岩凹内部,最终落在了角落——那里放着云翔的背架,上面固定着两个依旧沉寂的能量茧。炎和凛!难道……是孩子们?他们沉睡的意识或者蜕变中的力量,与苏叶的印记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互动?但苏叶随即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不是孩子们……共鸣感的方向……是外面。”她艰难地抬起手指,指向火墙之外,那群畸变体身后的、更幽深的针叶林方向。“是那边……有种很微弱、很混乱,但又好像……带着一点点熟悉‘秩序’残留的波动……在吸引,或者说……在‘呼唤’我的印记?”外面的森林里?有东西在呼唤熔炉印记?苍曜和云翔都愣住了。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这片陌生的、充斥着稀世腐化气息和畸变怪物的森林里,怎么可能存在与远古锻造文明印记产生共鸣的东西?除非……一个惊人的、近乎荒谬的猜测,在苍曜脑海中闪电般划过!除非,当年那场导致文明覆灭的灾难,其影响范围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广!腐化的力量可能像瘟疫一样,沿着能量脉络或空间裂隙,不同程度地渗透到了大陆的某些区域!而同样,那个文明的一些碎片、遗物,或者……受到其力量影响而产生变异的某些存在,也可能散落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苏叶的印记,作为被“源火之种”认可的“钥匙”和“传承者”凭证,对那些散落的、或许同样蕴含着微末文明秩序气息的“碎片”或“变异体”,产生了感应!这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却是目前唯一能解释这异常共鸣的线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能感知到具体是什么吗?距离多远?有没有……危险?”苍曜立刻追问,声音急促。如果森林深处真有那么一个东西,不管它是什么,或许都能成为打破当前僵局的变数!至少,它吸引了畸变体的注意?或者,它本身蕴含着可以利用的力量?苏叶再次闭目,将全部心神沉入那微弱的共鸣感中。印记如同被拨动的琴弦,虽然自身无声,却清晰地感应到了远方那“琴弦”的振动。她努力分辨着那混乱波动中蕴含的信息。“很混乱……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线。有冰冷的秩序……很微弱,但本质很高。有痛苦的嘶鸣……像是活物的灵魂在哀嚎。还有……腐化的臭味,和这些怪物身上的很像,但又有点不同,更……古老?更……根深蒂固?”她艰难地描述着,脸色更加苍白,“距离……不清楚,但感觉不算特别远,就在这片森林的深处,那个方向。”她再次指向同一个方位。“危险……肯定有。那波动本身就很……不稳定,充满了冲突。”一个蕴含着微弱但高等秩序本质、同时又被腐化深度污染、内部充满冲突、且可能关联着某种痛苦灵魂的未知存在,就在不远处的森林深处,呼唤着苏叶的印记。去,还是不去?留在岩凹,火墙熄灭后必死无疑。前往森林深处,寻找那未知的共鸣源,可能找到生机,也可能踏入更可怕的陷阱,甚至可能将那个未知的危险引向自己,或者在抵达之前就被沿途的畸变体撕碎。又是一个看似绝境的选择。但这一次,似乎没有犹豫的余地。苍曜的目光扫过气息微弱的苏叶,沉睡的孩子,重伤的云翔,最后落向那即将熄灭的火墙和墙外虎视眈眈的畸变体。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扶着岩壁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欲坠,但他强迫自己站稳。“没得选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待在这里是等死。森林里的那个东西,不管是什么,是我们现在唯一可能的‘变数’。必须赌一把。”“王,您的伤……”云翔急道。“死不了。”苍曜打断他,目光看向苏叶,“能感应到相对‘安全’或者畸变体少的路径吗?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在火墙熄灭、这些怪物反应过来之前,冲出包围,朝那个方向移动。”苏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以那微弱的共鸣感为灯塔,同时用印记对腐化气息的敏感性,感知着周围林间畸变体的分布和动向。“……火墙正前方怪物最密集。左侧,靠近湖岸的方向,相对稀疏,但地形可能泥泞。右侧,深入森林的方向,怪物也不少,但……共鸣源就在那个方向,如果我们能突破第一层,后面的路,或许可以利用共鸣的吸引和排斥,一定程度上影响它们的行动?我不确定……”她的分析充满了不确定性。“就走右侧!”苍曜当机立断,“目标明确,节省时间。利用一切可能的优势。”他看向云翔:“火墙熄灭的瞬间,它们肯定会扑进来。云翔,你背着孩子们,紧随苏叶,我来断后。不要回头,不要停,一直朝着苏叶指引的方向跑!明白吗?”“王!断后太危险!您……”“执行命令!”苍曜的语气不容置疑,金眸中燃烧着不容动摇的火焰。他捡起地上另一根稍细的、一端已经烧得发红的木柴,作为新的、短暂的火把和武器。“我的命硬,没那么容易交代在这里。”云翔双眼通红,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迅速背起两个孩子。苏叶看着苍曜摇摇欲坠却挺立如松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痛几乎让她窒息。但她知道,此刻任何犹豫和软弱,都是对所有人不负责任。她必须成为那个“灯塔”,指引方向。“火……快灭了。”她声音颤抖地提醒。岩凹入口处的火焰,已经只剩下尺许高,光芒黯淡,热力大减。火墙外,畸变体们的咕噜声变得更加兴奋和急促,幽绿的眼火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鬼火般密集闪烁,包围圈无声地收缩。最后的枯木炭块发出“噼啪”一声轻响,爆出几点最后的火星,随即,火焰猛地一缩——熄灭了!光明被黑暗瞬间吞噬!“吼——!!”积蓄已久的嗜血欲望彻底爆发!距离最近的几头畸变体发出震耳的咆哮,四肢并用,如同真正的野兽般,朝着黑暗的岩凹入口猛扑过来!“走!!!”苍曜的怒吼与怪物的咆哮同时响起!他手中的燃烧木柴被他用尽全力,朝着扑来的畸变体脸上狠狠掷去!炽热的炭火和突然爆开的火星,让冲在最前的两头畸变体发出一声怪叫,动作一滞!与此同时,苏叶闭上眼,凭着灵魂印记与远处共鸣源的微弱联系,以及自身对腐化气息的感知,如同黑暗中睁开了一双独特的眼睛,猛地朝着右侧森林的某个缝隙一指:“这边!快!”云翔低吼一声,背着孩子,如同离弦之箭,紧跟着苏叶指出的方向,撞开几丛低矮的灌木,冲出了岩凹!苍曜在掷出木柴后,也毫不恋战,转身就追!但他的动作明显迟缓,刚冲出两步,一头从侧翼扑来的畸变体那尖锐的爪子,就带着腥风,狠狠划向他的后背!“噗嗤!”利爪撕裂了本就破烂的衣物,在他背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痛让苍曜眼前一黑,但他凭借战斗本能,强行扭身,另一只手中的金属残片反手刺出,精准地扎进了那畸变体伸来的手臂关节!“咔嚓!”畸变体手臂怪异地扭曲,发出痛吼。苍曜借力向前一冲,脱离了攻击范围,头也不回地追向苏叶和云翔消失的方向。身后,是更多畸变体愤怒的嘶吼和杂乱的追击脚步声。黑暗的森林,成为了新的、更加凶险的猎场。逃亡,向着那未知的、可能蕴含着一线生机的“共鸣之源”,开始了。而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为深沉。:()兽世神医:高冷狼王夜夜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