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果然传来阵阵马蹄声,来了!
贾兰僵着身子一动不动,既不敢呼叫——怕激怒了这黑衣人,也不敢动弹,怕那剑真割破了喉咙。他只能祈祷追兵朝着别处去,不要来这里啊。
正焦急间,那马蹄竟真的冲着他这里来了。
贾兰几乎已经听见了马匹喷鼻子的声音,继而便听见一声断喝:“什么人?”
众仆从回道:“这是荣国府的车架,车内是我家公子。”
那人似乎也不想跟这些权贵之家纠缠,只道:“我们正在抓捕刺客。车内既是贵府公子,不妨露脸一瞧,也好洗清嫌疑。”
荣国府那些人自来强横地厉害,但那是在弱于他们的人跟前,现下这队人马人人壮大粗蛮,个个手提钢刀,气势惊人,根本不把他们看在眼里。这些外强中干的仆从自然就收敛了起来,苦着脸向车内道:“兰小爷,锦衣府查人,不如,您配合他们一下。”
贾兰真想骂他们废物,就不能拿出国公府的气势,或是言语交涉把人打发走吗?但事已至此,也是不得不配合了。
眼睛巴巴地看着那黑衣人,也不敢开口说话,只以口型道:“让我配合他们。放心,我自然能把他们哄走。”
黑衣人将信将疑,贾兰趁热打铁,道:“我命在你手上,根本没有耍花样儿的机会。你信我。我再不露面,恐怕他们就要来掀帘子了,到时候,你免不了有一场恶战。”
黑衣人略将身体移动,掩在帘后,又将剑锋远离了贾兰的颈子,才放他半拉开车帘子跟人交涉。
那黑衣人不傻,知道不让这小公子露面更惹嫌疑。
可贾兰更不傻,性命挂在人家的剑锋上,一切只能听人摆布。因此即便有了跟外界通讯的机会,贾兰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在他身后,外人看不到的地方,一柄寒如春溪水的宝剑,正架在他那白腻柔嫩如同天鹅颈项一般的脖子上。
贾兰只做随意地拉开些许帘帐,半露出带着醉意的脸,向随从散漫说道:“无妨,配合官兵搜捕嘛,应当的。”
一派豪门公子哥儿的做派做的是十成十,只为迷惑过外面的追兵。
然后才向领头的官差看去,只一眼,就惊地醒了七分醉。
无他,只因那队人马全不同于寻常官差,跟他以为的,那种电视剧里的执枪当NPC的小兵全然不同。
只见眼前两列骑兵端坐马上,身穿飞鱼服,手提绣春刀,个个矫健利落,一看即知是练家子,他们连身下的马匹也是肌肉强壮、装饰冷硬,不是战马也差不离了。
这帮人光看打扮就绝不是普通的衙门官差,更遑论气势摆在那里。
难不成是什么皇家密探?皇城司?锦衣卫?血滴子?等等,刚刚下人说什么,锦衣府?这锦衣府听起来,到跟锦衣卫相近,莫不是职能也是一样?
不管是什么,这些人绝不是会因为寻常小事出动的。
那么能被他们追捕的人,犯的到底是何等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