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平之便即恍然明悟: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林震南体内的“寒冰真气”自动护体,却被异种真气逐步击溃。由此,他的“寒冰真气”一次又一次的散而后聚,聚而又散,反反复复,便仿佛是一块顽铁受到千百次锻打锤炼,不断被炼出杂质。故而,他的真气才会突然变得如此精纯。这当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经此一事,林震南只要再将内力逐步修炼回来,其功力必然大幅提升,甚至有望绝顶。但这一切,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若非林震南身受重伤,体内异种真气肆虐,纵然有人想要如此恰到好处的,无数次击溃其体内真气,也是力有未逮。倘若林震南并未昏迷,则必会尽其所能,收拢凝聚体内所有的真气,便也不会有纯化真气的效果。林平之心中念头百转,只是稍稍一怔,便即出手。他左掌按着林震南后背,内力透入其体内,化为旋涡之形,然后便如张开大口的鲸鱼,循经走脉。内力旋涡所过之处,将一缕缕、一团团,散乱于林震南经脉各处的真气——无论是异种真气,还是本身的真气——尽都裹入内力旋涡之中,然后缓缓抽出其体外。这一切虽然说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并不容易。林平之与人交手之时,施展“涡流劲”裹挟敌人真气,往往都是一击建功,从无遗漏。但那是因为对手的内力都是正面侵袭,几乎是主动投入他的内力旋涡之中。而现在,林震南体内的散乱真气却是混乱肆虐、变化无端,仿佛一条条乱闯乱撞的小鱼。林平之的内力旋涡想要吸纳吞食这些小鱼,便得将它们一一制住,才有可能成功。但他们的战场却是在林震南的体内。林平之本就是客场作战,而且还心有顾忌,不敢传入太多的内力,亦不敢运转得太疾,唯恐再次损坏了林震南体内本就脆弱的经脉,使其伤上加伤。如此一来,他便只能凭借技巧、消耗时间,耐心地一条条捕捉这些调皮的鱼儿。随着体内肆虐真气的减少,林震南的呼吸渐渐平稳,气色也稍稍好转。六个时辰之后,东方的天际显现出鱼肚白,继而一缕红霞由淡转盛。林平之终于将林震南体内,最后一缕散乱的真气抽出其体外。他缓缓运转真气,又在林震南体内游走一圈,确认再无遗漏,然后才缓缓退出。尽管林震南体内经脉仍有损伤未曾完全恢复,所有经脉更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一条小溪般的内力在其中缓缓流淌,但他的内伤却是已无大碍。林震南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修炼,其经脉不仅能够完全恢复,而且还会更加坚韧,其功力也会再次精进。林平之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深吸了一口清晨清冷的空气,走出山洞。他不敢多动林震南的身体,只能自己蹲着,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为其疗伤。如此坚持足足六个时辰,纵然以林平之的身体,亦觉全身都有些酸麻。另外,他这六个时辰间,一直谨小慎微地运转功力,而且还是在别人的体内,对他精神的消耗也是极大。封不平正在盘坐运功,听到林平之的脚步声,便睁眼转首望了过来,道:“林兄弟,林总镖头的伤势如何了?”林平之道:“内伤已然无碍,稍后我再处理一下外伤就行了。”封不平点头道:“这样便好。”林平之道:“封老哥,你可知道,我母亲和非非在哪里?”封不平道:“我没有看到非非,不过倒是看到,王夫人被一个穿斗篷的女人带走了。”“不过,林兄弟不必着急。那女人似乎对王夫人并没有加害之心,只是制住了她。”林平之点点头,认同封不平这个判断。否则,对方完全没有必要将她们带走。只是,林平之却怎样都想不通,对方究竟有什么图谋。不过没有关系,他们还有一个俘虏。尤青碧受伤本就不重,只是被林平之以银针刺穴,失去了活动能力罢了。她此时受制于人,自是睡不踏实,而且其亦是一流巅峰高手,内力极为深厚,耳聪目明。她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早已醒了过来,只是没有开口罢了。尤青碧早已听说了林平之剑败铁翼道人的战绩,知道对方的剑法武功比林震南夫妇还要强得多,绝非自己所能敌。她昨天听到林平之的啸声,又发觉其内力亦是远胜自己,自是更加忌惮,因此才会惊惶欲逃。岂料,封不平却突然爆发潜力,又纠缠了她数招,林平之便赶了上来。而且,对方只稍一出手,她竟然便毫无反抗之力,仅只一招便已遭擒。看到林平之走到自己身旁,却不开口,只冷冷看着自己,尤青碧只觉得一股巍然如山、深沉似渊、奇寒若冰的威势镇压在自己心头,一颗心都仿佛越来越紧、越来越僵,不禁心中忐忑、惊悸不已。片刻之后,尤青碧终于承受不住林平之威势的压迫,强装镇定,冷笑道:“林平之,你还想要让我说出那个贱女人和那个臭丫头的下落不成?”“哈哈,你就不要白日做梦了!”“老娘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说的!“”哈哈,就让她们给我们夫妻陪葬吧!”“哈哈,哈哈哈哈!”她的语声尖厉,笑声肆意,充斥着恶毒和癫狂的意味,仿佛已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林平之面色微冷,突地右手食中二指伸出,凌空连点。尤青碧蓦地身形一僵,全身肌肉仿佛被雷击了一般,不断地颤栗,却又连挣扎扭动都做不到。她脸上的神情僵硬而扭曲,一只眼睛极力张大,另一只眼睛却眯成一条缝,鼻子、嘴巴也歪歪斜斜,鼻涕、口涎齐出。转眼之间,尤青碧的额头、脸上,便已经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眼看着便集小成大,颗颗滚落。:()笑傲之从基础剑法到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