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特的话说完,秦不言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他眼底泛着一层寒意,语气里都透着压不住的愠怒。“里斯特,你在找死。”里斯特这自称是他大哥的话,触到了他的底线!秦不言有记忆的很早。他两三岁的记忆,他一直都还记着的。秦震生是个很爱记录的家长。当年相差三岁的哥俩,他们的日常都被秦震生,还有家里的保姆一直记录着。秦不言的记忆偶尔模糊,但只要他看一看那些录像,他的记忆就会再一次清晰。对秦不言而言,他遇难的大哥就是他的禁忌。谁都不能提。谁也不可以冒充。秦不言冷着嗓音,说着警告的话。而电话那边的里斯特,像是没听出来他动怒了似的,依旧没有改口。“你对大哥还敢威胁?”里斯特慢条斯理道:“你当你还小呢,每次威胁我威胁到最后,都是我拿大白兔奶糖哄你。”“我告诉你,我现在不吃你这威胁人的一套了。”里斯特淡声强调着自己不吃秦不言的威胁。而秦不言这边,他在听到大白兔奶糖的时候,脑袋都轰的一下,差点炸开。关于大白兔奶糖的记忆,他是有的。那会儿他要大白兔奶糖,也不是自己吃。他就是要给夏晚瑜这个小胖妹妹吃。他闹脾气,要到了一堆大白兔奶糖。然后他把奶糖偷偷喂给了小胖妹妹。小胖妹妹爱吃甜的。但小胖妹妹太小了,秦不言给她喂了一块糖,她嚼不动,吧嗒吧嗒直接吞,然后就卡到了嗓子里。小胖妹妹差点被糖卡死。秦不言也被吓得不轻。最后,小胖妹妹被大人发现及时给救了回来,秦不言也绷着小脸蛋把糖果都丢掉了。闯了祸的小秦不言,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到了房间里。他谁也不理,也不让别人理。五岁多的大哥秦慎独,从小学回来,知道弟弟又不理人了,还憋了半天不出来,他站在门口也叫不出来人。于是,他又开始拿大白兔奶糖哄。结果这次没哄住。小秦不言看见大白糖奶糖,气的都快撅过去了。秦慎独对弟弟这驴脾气,也气的直咬牙。但气到最后,还是秦慎独去哄。秦震生看着小秦不言那脾气,也试图想自己带他,而不是让大儿子受气。但秦不言不要他。秦不言就要这个大哥。秦慎独从小早熟,带弟弟也是带的比谁都多。他受了弟弟一堆气,但秦震生开口不让他管弟弟,他还瞪着眼睛冲秦震生发脾气。秦震生:“……”秦震生看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只能默默闭紧了嘴巴,不掺和了。过往的童年记忆,被秦不言一一记起。秦不言撂断了电话。夏晚瑜看他脸色不对,在旁边试探着问道:“秦不言,怎么啦?”秦不言蹭紧着俊脸,他没有多说什么。他只说要去一趟医院。闹着要出门的柠宝,在知道爸爸要去医院后,她也没有跟着。她抬起小胖手,对着爸爸摆了摆。“叭叭,拜拜啊!”柠宝跟爸爸拜拜完,扭头又看向了妈妈。“妈妈,找哈哈啊!”柠宝说的哈哈,是哈里。夏晚瑜不想让她去。“宝宝,我们听话,在家里玩儿好不好?”“我们可以打电话给小锦哥哥,让小锦哥哥陪你玩儿。”“或者你让哈里来我们家,在我们家有可以玩的呀。”夏晚瑜实在不放心柠宝出去。她提出了让别的小朋友过来。可柠宝不同意。小家伙犟的很,她非要去找哈里。夏晚瑜跟她没商量一会儿,她就没有耐心了。失去了耐心的小胖子,往地上一躺开始哭着打滚了。“找哈哈。”“呜呜呜,我要找哈哈。”柠宝一边哭一边打滚,还不停的喊着找哈哈。凯瑟琳都被她惊动,过来看她了。看着躺在地上伤心欲绝的小胖子,凯瑟琳替她说起了话。“她既然想找朋友,那就让她去吧。”“喜欢和朋友玩耍,这是她的天性。”凯瑟琳想起来,自己的妹妹也是这样。她的妹妹就很喜欢交朋友。夏晚瑜被柠宝给吵的脑瓜子都嗡嗡的。她蹲下来哄也哄不好。这小胖子闹起来的架势,看着没半个小时都消停不了。夏晚瑜蹲在地上蹲了一会儿,还是妥协了。“好好好,妈妈带你去找哈里。”夏晚瑜答应了柠宝的要求,小家伙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哭了两声才停下。“妈妈,找哈哈啊。”“好,你起来,我们换个衣服再去找。你的衣服好脏。”柠宝身上的衣服,一天天的不知道要换多少。也幸亏她的衣服实在是多,家里人还有朋友买的衣服都没有断过。,!夏晚瑜去挑了一套新衣服,给柠宝换上。小家伙换好衣服,迫不及待的要出去。她一出门,小脸上就高高兴兴的,也不闹情绪了。夏晚瑜看她这么高兴,也是无奈极了。家里头的小胖子折腾一圈终于出了门,而比她早出门的秦不言,这会儿都到医院了。秦不言知道里斯特的病房在哪儿。他径直朝着里斯特的病房走去。在走进病房之前,他看见了跟做贼似的待在外面的秦墨。秦墨看见秦不言来了,忙几步凑上前。“哥,你也来了。”“里斯特……是不是也跟你说了啊。”“你看过亲子鉴定没有?我找人帮我鉴别了一下,这鉴定是真的,不是p的。”秦墨拿着鉴定还在唠叨。秦不言一把拿走鉴定,仔细看了一遍。他看完,把亲子鉴定收进口袋里,然后,他走进了病房。病房里的里斯特正靠着枕头,在看平板。听见门响,里斯特抬起头。秦不言的目光也刚好看过去。四目相对,两人的视线汇聚。里斯特挑了挑眉,对着秦不言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他这次看的很仔细。他看完,笑了一声:“我才发现,你长得这么高。”“你都跟我一样高了。”“看来是小时候一天两顿牛奶没白喝。”里斯特含笑说着逗秦不言的话。秦不言却一言不发,他只死死的盯着里斯特。秦震生看秦不言不吭声,还在旁边解释道:“不言,这真是你大哥。我做过亲子鉴定了,就是亲子鉴定在秦墨那儿,这死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秦震生还在絮叨着,秦不言看了看门,又看了看他。秦震生:“……”懂了。秦震生看懂秦不言的意思,他嘴角抽了下,从病房里出去了。秦震生出去的时候还把门给带上了。病房里只剩下里斯特跟秦不言。这对曾经的死对头,以前只要一见面就是剑拔弩张的,从来没有过什么好气氛。可是这次,里斯特说话里没再带刺,也没有什么阴阳怪气。他的语气,头一次这么随和。秦不言盯了他好一会儿,才终于开了口。他一开口,嗓音都是低哑的。“秦慎独。”“嗯,在这儿呢。”“这么多年来,你为什么不回家?”里斯特:“……”里斯特无奈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言言,我不是不回家,我是记不起来家了。”“我被菲利普带回去的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还是最近带了柠宝,我带柠宝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从前带你的那些记忆。”“我说句实话,柠宝比你好带多了。”“她的妈妈,脾气是不是很好?”里斯特笑说着自己是怎么恢复记忆的。他从头到尾语气都很轻松。他不想制造什么沉重的氛围。可秦不言这个长大了的犟种,性格还跟小时候一样难搞。他小时候就爱臭着张小脸。现在大了,还是这副德行。里斯特有意调动点轻松的氛围,秦不言却一点都不配合。秦不言往那儿一站,跟个军官似的。他说话都像是在搞审讯。“你现在什么都记起来了么?”“那倒没,我现在只把带你的记忆给想起来了,别的还没想起来。不过也不重要。”“人总是要往前看的。”里斯特对小时候的记忆,原先压根没想过找回来。现在,能记起来一个小犟种,他觉得已经可以了。“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没有记忆,没有家人。秦不言想知道六岁的秦慎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里斯特:“……”里斯特顿了一下,随后笑道:“就那么过的。”“菲利普把我带回去,而现在,我会继承他的一切。”“那会是一笔很丰厚的遗产。”“言言,今年的压岁钱,你想要多少都可以。”小时候的秦不言,过年最喜欢压岁钱了。他人小小一点,就已经认识钱了。他还知道要红色的,最大额的钱。别的小孩子过年拜年,都要给长辈磕个头领红包。小秦不言倒好,他穿着一身喜庆的红棉衣,绷着小脸往那一站,看着是想让长辈给他磕个头,再给他塞个红包。大人们看他那样子,知道他不识逗,都没敢让他磕头。只有小秦慎独喜欢逗弟弟。他让弟弟给他磕一个。不出意外的,大过年的弟弟小手插兜,连个小背包也不带,就直接离家出走了。玩脱的秦慎独追上去,把自己领到的压岁钱往弟弟的兜里塞。他把压岁钱都塞完了,塞的一张都不剩了,小秦不言这才停下了离家出走的脚步。他板着小脸,张张手。秦慎独懂什么意思,他往地上一蹲,把弟弟背在背上,往家里回。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言言,今天是过年,你不能再发脾气了,这挺不好的。”“哥知道过年人多,你不高兴。等明年咱们出去过年。”“明年带上你的小妹妹,我们出门过年。行不?”秦慎独一边背一边问着背上的弟弟。趴在他背上的弟弟,两只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回答道:“行。”小家伙肯说话,这就是彻底哄好了。秦慎独看他好了,这才开始试图要回自己的红包。“你把红包给我分点呗,我想去个模型。”秦慎独要红包要了一路,等到了家,他一摸口袋,他的小犟种弟弟果然把红包都给他塞回来了。小家伙还把自己的红包也给他了。秦慎独拿着红包,笑了笑。而那个年,是秦慎独最后一次在家里过的年。在新的一年暑假里,秦慎独就坠了海。他说好的带秦不言出远门过年的承诺,随着他的坠海,化为泡沫。失踪的秦慎独被菲利普带走,没过上好日子。失去了大哥的小秦不言,也差一点没活下来。小家伙是个犟脾气,在一天看不见大哥后,他就开始问爸爸要大哥了。秦震生那会儿也痛不欲生,他也给不出来秦不言大哥。他只告诉秦不言,他在找大哥。秦震生找了很多人打捞,可就是打捞不到秦慎独。小秦不言知道哥哥在海里不见了,他往海里跳了好几次。他不会游泳,就那么直接跳。幸好有人一直看着他,他跳一次就及时捞一次。在接连跳了好几次后,秦震生把秦不言给带回去了。被带回去的秦不言,也闹的厉害。他发了很大的脾气。他开始绝食。但他这次绝食,没有大哥来哄了。他被送去医院输营养液,他大闹了很久很久。最后,别人告诉他,他大哥死了。他扑过去像头小豹子似的跟人打架。打到最后,他明明没吃亏,没受伤。可他却仰着小脸,嚎啕大哭。没有大哥后,秦不言就不爱过年了。他也不稀罕压岁钱了。此刻里斯特说起给他压岁钱,他绷紧俊脸,语气硬邦邦的:“不需要。你给完压岁钱还要哭穷,还要我倒贴你。”里斯特听得直笑:“我是你哥,你贴我点不也是应该的吗?”“好了,别站着了,坐我旁边。”里斯特能听出秦不言嗓音里的哑意,也能看出来秦不言强忍着情绪,紧攥的拳头。他假装没察觉到这些,把平板打开,转移话题道——“给我看看这几个生产商,他们最近抱团想为难我。”“我打算先挑一个出来,给点教训。”:()奶团被找回,京圈大佬一心洗奶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