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夜半幽啼,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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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内白雾缭起,沉水香裹挟着药香气自檀屏后绕于榻前。
少女纤细的皓腕垂于榻沿边,莹白似玉纸。
府医佝偻着背,将搭于其腕上的白绸拿下,对祈玉道:“公子,姑娘本就体寒,这接连发热又受惊,才会神志不清昏厥过去,待药煎好,您让她服进去便可,其余的,暂无大碍。”
祈玉将衾被盖在锦姝身上,偏头道:“好,有劳了。”
“公子折煞我了,若无别的吩咐,我就先告退了。”
府医拾起药箱,拱手欲退。
“好,退下吧。”
“是。”
厢门被缓缓合上,房内静谧了下来,只剩下药壶煎滚声。
祈玉望着榻上昏睡的少女,低叹了几许气,朝门外唤道:“福贵,进来。”
福贵推开门,探进身:“公子,有何吩咐?”
“你去让管家找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来照顾锦姝,她病的严重,这几日没人守着可不成。”
“是。”
福贵领了命,转身欲去寻管家。
可前脚刚迈过门槛,他突又想起了什么,停在原地挠了挠头:“公子,可。。。可。。。夫人说过,不准派丫鬟伺候姝姑娘,若她知道了,定又。。。又要闹了,约莫还会打我板子。”
祈玉揉了揉眉心,站起身:“罢了,我亲自去。”
“去什么!不过就是生个寒热,一个妓子而已,哪那么金尊玉贵?”
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自院内响起,福贵打了个哆嗦,缩起脖子躲到了祈玉身后。
柳芳芷握着绢帕款款迈进院内,一众的丫鬟婆子从她身前开着路,立在了院两侧。
长期的养尊处优致她身形丰腴,阔如肉山,走路时需丫鬟细搀着才得以稳住身形。
她迈向门前,横眉乜了眼榻上之人:“这贱婢惯是会装矫情,我传她去问话,她便要装病,弄出如此做派,竟还勾引二公子,当众抱上了腿,真真是下贱,就应当拉去沉塘!”
“你莫嚷了!”
祈玉伸臂拦在她身前:“姝儿本就病着,你身边那婆子还来发难于她,青天白日里这样闹,叫人作何想?你以后若再如此,休怪我同你翻脸!”
“祈玉,你为了这个小贱人竟如此待我,你信不信我明日让我爹进宫去找太后,告你个宠妾灭妻的罪名,到时候我看你这大学士还如何当!”
柳芳芷捂着胸口,佯装气极。
祈玉已习惯了她撒泼,揽袖径直走向庭外,不欲再争辩。
见他这般,柳芳芷跺了跺脚,粗眉紧拧在一起,恶狠狠的望向床榻:“小贱人,你且等着,你不是喜欢抱男人吗,我定让你落上个沉塘的罪名。”
。。。
一墙之隔的别院内,袅袅水汽正环绕于寝卧。
祈璟拨开锦帘,从浴室内踱步而出。
残留的水珠延着他紧致的小臂缓缓滑落到了腰间的薄肌上,他抬手取下木架旁的巾帕,擦拭着覆满刀痕的肩背。
这几日里,诏狱中剐的人比蚂蚁还要多,残血碎肉溅满他的衣袍,身上的的衣袍,身上的血腥味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