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至拐角处时,锦姝脊背莫名的打起了寒颤,她下意识回过头,只见祈璟正倚墙望着她,目光阴恻,似要将她拆吞入腹。
她膝盖软了一瞬,顿觉寒气浸骨。
她心下惶惶,总觉得祈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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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香炉蕴起丝丝缕缕的细烟,缠于车壁前。
暖香扑入鼻息,锦姝一直紧绷着的肩脊松懈了半分,沉沉的细喘着气。
“别怕,没事了,是我疏忽了,若不是有人瞧见偷偷来报信,今日便。。。”
周时序坐在她身侧,轻拍着她的后背。
待她平稳了些许后,他拾起一旁的锦匣,取出里面的玉镯:“我记得,再过些时日便是你生辰了,这是我一早就细选好的玉料,寻了上京最好的铺子打出来的腕镯。”
他握起她的纤手,动作轻柔的将玉镯戴到了她的腕间。
戴完,又摩挲了几下她雪白的手背。
锦姝尚有些惊魂未定,她怔怔的垂着眼,朱唇微启,好半晌才思及过来。
她有些慌乱,本欲抬手将镯子摘下,可又怕拂了他的兴,便放下了手,讪讪道:“多谢提督大人,只是我还未脱贱籍,不可戴金玉,大人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
周时序将手指抵在她的下巴上:“莫要拒绝我了,姝儿如此绝色,自该有美玉相饰,有我做挡,不会有人因此治罪的。”
怎么不会,那主母柳氏怕是第一个就会借此由头治她的罪。
不过比起柳氏,现在更可怖的是祈璟。
脑海中浮现出祈璟的脸,锦姝霎时打起哆嗦。。。
“大人,我。。。我还要回祈府吗?”
再回去,祈璟会不会直接杀了她。。。
周时序知她在想什么,温声道:“姝儿,你需得回。祈璟虽已知晓此事,可祈玉不知,他对你甚喜,且身任高职,你若就这么突然消失,恐会闹出乱子。”
他拉过她的手:“至于祈璟,他人虽凶戾,但你到底是他兄长的侍妾,他顾及此,不会真的杀了你。且他与祈玉的关系谈不上亲近,若他要说,一早便同祈玉道出你的事了,此人阴险,一向喜欢暗地里捉弄于人,不过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你安心。”
“可是。。。大人,我真的怕。。。”
“你不必担心,你回去以后,不必再与我递消息了,只顾自己便可,祈玉表面与我到还算交好,并不知其后,待过些时日,我会想办法将你接出来的,你阿姐的事,我也在派人去寻,已经快有眉目了。”
提到阿姐,锦姝的眼睛亮了亮:“当真?”
“自然,我何时骗过姝儿。”
锦姝点点头,垂首绞着手指:“好,那回祈府后,我会多加小心的。。。大人,吟鸾最近可好?听说她在日日侍奉贵人,那人可是良人?”
“那人身份贵重,我不便说出,不过她很好,说不定过些时日,她也成贵人了。”
闻此,锦姝顿了片刻,却也未再多嘴。
马车停了下来,她拨帘踩上车凳,扭身望了望周时序。
阳光透过帷幕洒于他的脸颊上,衬得他本就温润的眉眼好似一副水墨丹青。
锦姝默了默,心想,若他不是太监,是个世家子,那定要压过这上京城一半子弟的风度,芝兰玉树,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