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祈璟,朱唇微启,却未敢开口。
算了,这活阎王未杀她已是万幸,怎敢求他会帮自己。
思及此,锦姝蔫垂下头,望着烛火,神情恹恹。
“想出去?”
祈璟睁开眼,突然开口。
锦姝微谔,迟钝道:“想。。。柳夫人她一向不喜我,您是知道的。”
祈璟屈起一侧长腿,将手肘撑于膝间:“哦,你想出去,可我不想,所以关我何事?”
“。。。”
那你问我做甚。
疯子。。。
锦姝默然无语,背过身不再看他。
月薄灯昏,气氛一时沉寂了下来,滞闷的祠堂内只剩下两人交替着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祈璟突又开口:“你那孪生姐姐,可是被人牙子卖进宫了?”
见他提到姐姐,锦姝忙睁开眼:“不知道,若是能知道姐姐被卖到哪里便好了。。。但她不是我的孪生姐姐,我只是个庶女。”
“不是孪生的,你寻她做何?”
“可她待我比亲姐姐还要好呀,即便不好,我也会寻她的,就像。。。您和大公子一样。”
“谁和他一样。”
祈璟蹙起眉,目光落在高台间的牌位上,面色晦暗。
他和那个蠢货才不一样。
祈玉愚妄又怯懦,借着家中势袭了大学士之位,却碌碌无为。
在朝中是个墙头草,在家中更是个蔫头羊。
人人都道他心狠手辣,可殊不知,祈玉更是个白面奸佞。
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他清楚,祈玉更清楚。
可祈玉沽名钓誉,对母亲的死避之不及,生怕辱了祈府的荣光,继而影响他自己的仕途。
若他欲说,他便气急败坏。
末了,还要添上一句母亲是他这个鬼节出生的煞星克死的。
祈璟望向面前高挂着的“明德惟馨”几个大字,指骨紧捏到泛白。。。
“神仙,你能不能救我出去,我不想被锁在这里。”
身后之人忽然低喃了起来,祈璟收回思绪,转身看向锦姝,循着她的视线而望,落在了案牍中央的神像上。
锦姝看着神像,瞳孔弥散,昏昏欲睡。。。
祈璟轻嗤了声:“你还不如求求我来得有用。”
锦姝将下巴抵在膝间,眨眼看着神像,自言自语道:“每天有那么多人求神仙,神仙也会累吧。。。”
少女的声音泠泠如细泉,祈璟微愣,侧目觑向蜷卧成小小一团的少女,竟第一次未能想得出讥人之语。
四周静得落针可闻,祈璟悠悠起身,欲挑开门闩,大发慈悲地放她从这出去。
可一道尖锐的喝声却先一步传来:“小贱人!是不是又在躲懒,没有安生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