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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码头上凝起了薄雾,岸边只剩下几个还在候着船的人。
锦姝站在船壁前,惴惴不安地握着包裹,看向船边的伙计,“小哥,请问还要多久才开船呀?”
那伙计正拉着绳,“现在便要开了。”
边应着,他边高喝了声,“开船了嘞!开船了嘞!要搭船的快上船!”
船梯放落而下,守在前的人纷纷拎着包裹,登上了船。
此时已夜深,没有官兵守着,那通牒也用不上,但明日到了杭州城后,定会有人索要。
想着,锦姝登上船,将袖中的那页宣纸攥得更紧了些。
缆绳被切断,船只缓缓向水中央滑动起来。
锦姝望着愈来愈远的岸边,倚着栅,轻喘起气。
她要自由了
她再也不用挨鞭子了,也不用每日在那祈府里提心吊胆地活着了
心下轻松起来,她直起身,走向甲板处。
可方转身,船只便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船被岸边飞穿而来的铁钩束住了帆,向回勾着。
“怎么了这是?”
“岸边锦衣卫!是锦衣卫!”
“这这难道,船上有逃犯?”
“”
闻见锦衣卫几个字,锦姝骤时脊背生寒。
船被勾回了岸边,船上众人如惊弓之鸟般四散而开,跪伏在地。
锦姝抬眼望向岸边,便见岸上此刻立满了身着束衣,手握绣春刀的锦衣卫
她额角渗出了冷汗,借着灯笼映出的光,揉着眼,看向船梯上正向她走近的人。
那张冷厉的脸在眼前逐渐清晰起来,锦姝腿骨打起颤栗,跌坐在了船板上。
祈璟撑着伞,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
铁靴叩在甲板上,击出了刺耳的声响,一下一下地自雨中空灵回响。
每走近一步,锦姝的心就又悬起几分,那极致的压迫感直将她心神击溃。
是祈璟!!!
是他
她她跑不掉了!
锦姝将双手撑于身后,伏地倒退着。
祈璟向前踱着步,将她缓缓向后逼退。
两人一进一退,直至锦姝的脊背抵到了船壁上,再退无可退时,祈璟才止住了脚。
他将伞丢开,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去哪啊?嗯?”
要去哪儿呢,为什么要跑?
便是要走,也不来瞧瞧他再走吗?
呵,真是丝毫未把他放在眼中。
锦姝摇着头,眼泪夺眶而出,“我我”
祈璟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扯拽到自己怀中,掐着她的腰肢,“兄长刚死,你就这么急着走啊?”
锦姝肩膀打起颤,吓到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