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璟将他手中的经轮扯过,“什么冤魂。”
若她的冤魂来了,他定将她的魂魄缠住,锁住。
让她做鬼也陪着他。
祈璟将陷进掌心中的刀刃扯拽出,面色僵硬又沉静。
只离了一日,她就死掉了。
他至今不敢相信
人在极度的恐惧与痛苦下,总是格外冷静。
陆同觑了觑他的脸色,未敢再出言相劝。
祈璟这人素来对什么都不在意,鲜少有离经叛道的时刻。
可昨夜大婚时,他竟将姜馥逼得当众求着皇帝要退婚。
夜里出了事后,他又将金吾卫和镇抚司的守卫都唤了过来,还将那几个守着庭院的护卫活活打死了。
祈璟鲜少因私事责杀手下,这是第一次。
想来,是对那锦姝姑娘动了心,但又低不下他那高傲的头颅。
陆同移开目光,低叹了声,朝吊着棺椁的几个侍卫睇了睇眼神。
他清咳了声,朝祈璟道:“那放绳落棺?”
祈璟倚在树间,未开口。
“放放吗?暑气太大,还是尽快落棺的好。”
祈璟依旧未应,只直直的站着,手心中滴着血。
陆同顿了顿,朝牵绳的几人抬手,示意他们放绳。
缰绳牵着棺椁的四角,吊在树上,悬于半空。
绳子缓缓松下,棺椁向下坠着,离土坑愈来愈近
祈璟始终未出声。
直到棺材的一角已陷进土里时,他才突然走近,冷声令道:“慢着,拿火来,开棺。”
陆同愕住,“大人,你莫不是”
莫不是疯了?
在大靖,只有死刑犯的尸体才会被特意焚掉。
这样,可是毁尸。
祈璟撕扯掉树间的一块白布,擦着手上的血,“快点,去。”
他的声音迫人极了。
伴着山间的野兽嘶鸣声,低沉,压抑,听上去让人呼吸滞涩。
陆同无奈地应了声,转身去马车中取来了火折子。
祈璟拔下身侧侍卫的腰间佩剑,将悬着棺椁的缰绳斩断。
棺椁骤然坠地,他走上前,将棺材板掀落,望着里面的尸体。
那尸体,丑陋,又恶心。
那不是蠢兔子
她不会变成这样,不会!
祈璟蹲下身,剑眉紧拢了起来。
他单手撑地,胸口起伏不定,甚至有些泛呕
他看着那尸体,脑海中断断续续地闪回着锦姝的娇靥,以及,他母亲被烧毁掉的尸骨
两个场景交接着,不断闪回,又褪去,凌迟着他的骨血,让他快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