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该再抱有希望,荒谬的希望。
有銮驾落在阶下,云嫔从轿上缓缓踱下,走上白玉阶。
祈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凤眸轻眯。
阳光自琉璃瓦下错落着,模糊了云嫔的面庞。
那娉婷身影,与之锦姝,简直太像了。
祈璟恍惚了一瞬,疾步走下阶,横臂立在云嫔身前,“姝儿”
云嫔顿住步,挥退宫人,拂开他的手,“祈大人,你这是做何?”
祈璟看着她与锦姝极其相似的眉眼,瞳孔失焦,“姝儿,姝儿。”
他胸腔滞闷到了极点,又呕出了鲜血
“祈璟!”
“祈大人!”
“快,去传太医院的人。”
“”
混乱中,洛玉芙搀扶住宫女的手臂,提裙向后退去。
她望着倒在白玉阶上的祈璟,蛾眉紧凝了起来,欲言又止。
***
月华如瀑落,映在了窗牖边。
寝内红烛已烧断,烛泪凝在榻边,散开片片红晕。
鸾帐中,少女如幼兔般的蜷缩在锦被里,将下巴抵在他的臂弯上,娇娇怯怯,“大人,你不要欺负我了,好不好。”
他紧抱着她,这次,没再欺负,“不欺负你了,别走,好不好?”
“别走!”
祈璟从梦魇中惊醒,墨色的寝衣松垮地垂坠在身上,被冷汗湿透。
此刻,他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戾,但周身的气压却低到了极点。
“璟儿,你醒了?”
老夫人坐在榻边,看着他,“快先别起来,宫中太医说你受了刺激,急火攻心才呕了血,需静养上几天。”
祈璟沉下嗓音,“知道了,您先出去。”
“我还是陪陪你,那姑娘,也是个苦命的,不过””
老夫人低下首,顿了顿,“不过你若不用那锁链困着她,说不定”
在她眼中,那锦姝尚算个乖巧的女娃,因而,她难得的替她道了句真心话。
“您出去。”
“好好,那你要好好歇息,人死不能复生,莫要再折腾了!”
老夫人撑着拐,神色憔悴地出了门。
她还要去寻她那另一个孙儿,真是造孽哟!
门被阖上,祈璟靠卧在枕间,目光沉滞。
枕间似乎还散着她身上的清甜香气,他闭上眼,脑中尽是她的模样。
在床畔上哀求他的模样,哭的模样,笑起来的模样还有很多。
人都是如此,陡然失去,受了激后,才会细细品味过去。
细品味起来,方知后悔。
他将视线遁在铜镜旁她留下的梳云上,眼中似有骇浪翻过。
他想,如果如果他当时待她好一些,温柔一些,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恐惧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