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巧的是,昨夜因贵妃之事,锦衣卫突在城门处加派了暗哨。
祈玉道,祈府的水榭下,曾有密道。
那是他的父亲为防忧患而建,不过,只告诉了祈玉,未告诉祈璟。
最危险的地方,便最安全,便是寻翻了天,也寻不到此
周时序走过去,扶起锦姝,“没事了姝儿,云嫔娘娘已打点好了,明日内务府的采购车便会停在对面的长街上,到时候我们从密道出去,直接上马车,守城的人是绝不会拦宫中车驾的,放心。”
他将锦姝的长发轻捋顺,“待到了沧州城门,会有向南去的胡商车队接应你,从京城到杭州城,大概要半月有余,那商队我已打点好,路上会照拂于你。”
锦姝望着周时序,咬起唇角,“周大人,谢谢你,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连累你。”
“怎会,这几日,我已找了与我身形相似之人日日坐在司礼监的纱屏后,任凭再厉害,也查不出端倪。”
锦姝提裙跪地,“大人,多谢您的大恩。”
周时序将她搀起,声音柔极了,“姝儿,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不要这样,好吗?”
头顶上方的水榭内,突响起了摇铃声,好似有人正大声唤着锦姝的名字。
那声音悠悠沉沉的,隔着石壁向下传来。
祈玉上前摇晃起锦姝的肩膀,“你听见了吗!祈璟他好像疯了!”
他仰头笑着,快意极了。
可过了片刻,又收起笑,突道:“姝儿,你你心悦过我吗?你恨我吗?”
锦姝被他问的脑间发晕,欲说还休。
她与他无仇,从未心悦过,自然也不会生恨
“那你恨祈璟吗?你可有心悦过他?”
“”
锦姝怔忡,久久未应
残月初沉,水榭中的亭内,此刻挂满了银铃与红绳。
银铃剧烈的摇动着,祈璟坐于石几旁,面无表情的看着嘴中正念念有词的老道士。
呵,真荒诞。
从前,他最是厌恶这些东西。
可是,他好想再见到她,除了如此,他不知还能如何
人在受激时,什么都干的出来。
垂帘被风掠得飞起,那道士将黄纸扔进火盆中,摇着铃铛,闭起眼。
半柱香后,他睁开眼,朝祈璟道:“大人,恕在下无能,在下已试图多次召回锦姝姑娘的魂魄,可实在是,实在是无能为力,她的魂魄不愿来此,不愿见您。”
祈璟握着玉扶柄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姑娘的魂魄,不愿见您,在下不敢欺瞒。”
祈璟垂下眼,默了半晌,手腕轻颤。
连她的魂魄都不愿见他吗?
她说死就死了,那个平日里动不动就哭的蠢兔子,说死就死了!
不若这世上真的有鬼,那他也要将她的魂魄锁起来!
祈璟坐在原地,将手中的玉扶柄捏出了碎纹,目光阴鸷又可怖。
蓦地,他拿起桌几上的长剑,拔出了鞘。
那剑有千斤重,可他却似感觉不到重量一般,直直走上前,砍断了那道士的手,“满口胡言!她怎会不愿意见本官!你信不信本官杀了你,明明是你无用,你敢骗本官!”
夜色浓沉,他的眸色亦黑漆的深不见底,似失了心智。
那老道士倒地惨叫着,“指挥使大人,在下不敢骗您啊,不敢啊,在下是真的真的招不来!”
月华清冷,祈璟扔开剑,立在玉亭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