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喊声褪了下去,门阖紧,室内又静谧了起来。
祈璟抬手揉了揉眉心,额间阵阵发热,嗓间也干裂起来。
他想,许是白日里在营中褪衣练剑时着了凉,受了风寒。
不过这样的小事不打紧,他才没那么矫情。
锦姝走至案边,推起他,“你做甚!她还那么小,你为何要逼迫她?她可是你亲生女儿!”
见云婳哭成那般,她心痛又生气。
祈璟放下手,眉峰紧拢。
他本欲发火,可到底还是强压下火气,顺着她道:“对不起,日后不逼着她就是了,姝儿别生气。”
锦姝不愿瞧他,拂起袖角,行至窗棂旁,透着鲛绡纱纸,看着云婳的身影。
见那几个女使正温柔待着云婳,她才转过身,走向床榻边,翻身上了榻,紧阖起鸾帐。
反正也跑不掉,索性阖起帘,能少瞧他几眼。
看他就生气。
祈璟缓缓踱向榻边,他浑身滚烫,额角痛得几欲裂开。
他抬手抓起鸾帐,“宝宝,我能上榻睡吗?”
他强囚着她,她一直同他闹脾气,因而夜里不想与他同榻而眠。
他一上榻,她就哭
他也不愿再迫紧了她,于是只能哀哀祈求。
鸾帐内未出声
祈璟默了默,轻晃帐帘,“我好像染了风寒,头疼得紧,让我上榻睡一夜,可以吗宝宝?求你了,头很痛。”
他极力柔下声,蓄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颤抖又虚弱,试图以此来博取她的同情
锦姝蜷缩在玉枕旁,抬手触上鸾帐。
她的手腕顿了顿,遂而又落下,依旧默不作声。
哦,看上去还死不了。
不管呢,他那么扛死,总不会染个风寒就病倒
是他偏要囚着她宿在此,她才更可怜!
见她久久不应,祈璟低叹了声,裹紧身上的披风,席在了榻沿边。
红烛摇曳着,将鸾帐映得半透微光,他侧目看向那微透的帐帘,想到了什么
祈璟清咳了声,解开披风,又轻解墨色绸衣,半褪而下,露出了肌理线条紧实的臂弯与削挺的肩颈。
烛光将他的身形映于帐上,映着他那高挺的鼻梁与刀削般的下颚,朦朦胧胧的,看上去竟
竟有些诱人。
锦姝瞧着帐帘上的身影,竟突然想到了诱人二字。
她微撑起身,怔了怔。
她想,她一定是疯了,竟把凶名在外的祈璟与诱人二字结合在一起
不对,疯的是他!
大半夜不安寝,弄得像个要吃人的男妖精一样,在这作怪,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勾栏了
有病就找郎中,她又不会治病
祈璟悄悄盯着鸾帐的缝隙,见她依旧不为所动,面上染起了失落。
他靠卧在榻边,摩挲着玉扳指,眉眼沉沉。
他觉得他很是可怜,可怜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