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面目愈发扭曲,“姝儿假死的那三年里,你夜夜睡在荒坟,想必也不好受吧?活该!”
他不停狞笑,好似忘了疼。
闻此,锦姝肩膀微顿。
她侧目看向祈璟,心间涌起一股滞涩,眼底翻涌着惶然与恻隐
祈璟手腕微顿,轻抬眼,眸中戾气骤起。
他抽出身侧侍卫的腰间长剑,拖于地,缓步踱向祈玉。
长剑刺着青石砖,“刺啦刺啦”地,一下一下,发出刺耳声音,尖锐极了。
祈璟立于祈玉身侧,什么也未说,转动着剑柄,欲落向他的颈间。
老夫人顿时慌了神,展开双臂,跌跌撞撞地护于祈玉身前。
见祈璟起了杀心,并未扔剑的意思,她额角猛跳,下意识地,拔下白发间的玉钗,抬手扎进了祈璟的胸口
祈璟是在陛下身旁长大的,而祈玉,是她一手带大的。
因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未及思忖地,将那玉钗插了进去。
玉钗尖锐,祈璟的胸口鲜血直流,晕湿了他的锦袍。
他眉心紧拢起,推开老夫人,看着她,眸色黯淡了一瞬,随而又快速掩去。
祈璟拔下胸前的玉钗,将其掷于地,抬腕扬起长剑
“不要!”
锦姝屈膝向前踉跄了几步,低喊起:“不要杀他!”
不要杀他云婳还在这,稚童见不得这些。
祈玉毕竟善待过她些时日,还有还有因着柳氏的事,她一直觉得,自己于他有亏。
她觉得,他罪不至死
且就算被绑的不是祈玉,见人被杀,她也会出言相求。
祈璟将长剑插进了祈玉的臂弯,砍断了他的整条手臂
断臂坠地,满廊鲜血,祈玉昏厥了过去,云婳与老夫人已吓到失了神智,苑中下人也皆已骇得跪地不起。
一时间,气氛迫人又压抑,诡异至极。
锦姝伏倒在地,不停地干呕起来。
云婳哭声不止,跌坐在廊下,身子僵直,锦姝试图抱起她,可手腕瘫软,怎么也抱不起
一道长长的影子落于她身侧,将她瘦小的身躯紧紧笼罩起来。
祈璟丢开剑,单膝蹲于她身前,周身气压骤低,脸色晦暗到了极点。
他用手抬起她的下巴,摩挲着她的眼尾,又落手,将指尖的血蹭在了她的唇角边。
他的指尖自她唇间刮蹭着,将血晕开,殷红了她的唇瓣,“姝儿,为什么要替他求情呢,嗯?”
锦姝仰着头,娇靥垂泪,“我,我不是你想的那般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的手很凉,凉地刺骨,眉眼也冷似霜,让人望过去便心口窒息。
锦姝拼命地摇起头,言不及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放,放开我。”
祈璟禁锢住她的头,迫她看向此刻如烂泥一般的祈玉,“姝儿,你看他,看他多有骨气啊,手臂都断掉了”
他冷笑了几声,笑声悚然。
他单手环住锦姝,又垂手摸了摸云婳的头,“他的死活与你何干,我们才是一家人,不是吗?姝儿为何要关心他呢”
云婳愈发应激了起来,吓到肩膀抽搐,哭得几乎要断气。
锦姝见状,拼力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抱着云婳向后退,“你你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