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梅戴听到那句“又把大半工资赌出去了”时,眼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看着瘫在沙发里笑嘻嘻但感觉下次还会这样做的霍尔马吉欧,一时间竟有些无言。这人就像一阵不受控的风,刮进他这间过分有序的屋子,吵吵嚷嚷地带着啤酒、薯片和一堆真假参半的八卦,把空气都搅得活络了起来。“所以你才像扫荡一样吃我的存货?”梅戴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责备。“诶嘿,被发现了。”霍尔马吉欧毫无愧色,翡翠绿的眼睛弯着,“反正你看起来也不像会吃这些垃圾食品的人。放久了会过期,多浪费。”梅戴叹了一口气后没接话,只是转身走回工作台,重新戴起眼镜拿起笔。他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屏幕上的密码矩阵,但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霍尔马吉欧又站起来了,那副乖宝宝姿态只维持了不到五分钟。可能是随着早早第一罐啤酒下肚,他那被据点沉闷空气压抑了数日的精力就像摇晃后打开的汽水,开始完全不受控制地滋滋往外冒了。他先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然后就像参观博物馆的大领导,背着手开始在不算宽敞的客厅里踱步。他的目光细致地扫过每一件物品,然后溜达着停在梅戴摆在客厅墙边的简约书架前,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划过书脊。“《泛函分析与密码学应用》……《那不勒斯方言溯源》……《近代声学发展史》……啧,德拉梅尔,你这儿的书比我们据点那几本皱巴巴的色情杂志和过期报纸有深度多了。”他抽出一本硬壳的《意大利鸟类图鉴》,随意翻了几页,对着某张彩色插图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开口,“你还对鸟感兴趣?”梅戴的笔尖在稿纸上顿了顿,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没有得到更多互动反馈的霍尔马吉欧又把书塞回去,换了一本意大利文的小说。“你还看小说?《看不见的城市》……这讲的什么?”他嘀嘀咕咕,也随便翻了两页。“写的是马可·波罗讲给忽必烈听的城市故事。”梅戴轻声回答,“里面有55座虚构城市,篇幅短,故事不连贯,你可以随便翻一个主题看。我推荐‘伊西多拉’。”霍尔马吉欧闻言翻开“伊西多拉”那页,读了一会儿后咧嘴笑了,他把这本书合上,掂了掂:“听上去你已经看完了,不介意我‘借’走看看吧?”“不介意,别弄坏了就行。”在得到梅戴的许可后,他把那本《看不见的城市》放在了自己那只零食袋子的旁边,接着放弃了书架,又蹭到窗边撩开百叶窗一角往外看。“那艘船开得真慢,像鼻涕虫在爬。”“嗯。”“哇,你这里能直接看到圣马蒂诺修道院啊。”“嗯。”“你这视野一般,对面的建筑都是老墙,晒衣服的大妈看得一清二楚……哦,她收衣服了。”梅戴的笔尖在纸上顿住,留下一个小墨点。“霍尔马吉欧先生,不要随便偷窥别人的家。”他感到一丝熟悉的、因专注力被持续干扰而升起的轻微头痛。这人的存在感太强了,比恶意更让人难以忽略,就像一只好奇心过盛的大型猫科动物在工作间里到处留下爪印似的。“哎呀——我知道了,‘规矩多多’先生。”霍尔马吉欧不知何时又蹭回了工作台侧面,这个明显是房间核心的区域又吸引了他。他没敢直接碰那些精密的仪器和摊开的原稿,但歪着头把脑袋凑得很近,几乎要贴到梅戴正在凝视的密码分析程序界面上。屏幕上滚动的复杂字符和不断跳变的矩阵图让他眼花缭乱。“老天,这看起来就像一堆被拆散又随便拼回去的蚂蚁……你天天就看这个?不会头疼吗?”霍尔马吉欧好奇地问,呼吸几乎喷到梅戴的耳侧,“这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真能看出门道?我看了半天只觉得眼花。”梅戴不易察觉地向旁边偏了偏头,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习惯了。而且,破解它们的过程……有另一种乐趣。”“乐趣?”霍尔马吉欧嗤笑一声,显然无法理解这种“乐趣”,但他也没纠缠,注意力又被工作台角落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工具吸引。“这又是什么?新型开锁器?”他伸出手指想去碰。“那是微电路焊接辅助臂。”梅戴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明确的制止意味,并不严厉,“上面有精密校准过的感应头,请不要触碰。”霍尔马吉欧的手指僵在半空,随即讪讪地收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哦……好吧,你们文化人的玩意儿。”或许是因为梅戴始终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烦躁或驱赶,霍尔马吉欧的胆子更大了些,或者说他更无聊了。他开始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转圈。路过小茶几时顺手把空啤酒罐捏扁,试图扔进墙角的垃圾桶——没扔进去,罐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在梅戴因为这点噪音抬起头之前,他“哎呀”一声,赶紧过去捡起来,这才扔进去。他在梅戴的目光下蹑手蹑脚地回到沙发区,拿起梅戴之前放在沙发扶手上的一本便签和一支笔。然后翻到空白页,开始在上面画起了歪歪扭扭的涂鸦——看起来像是一辆带翅膀的汽车,或者一条穿着靴子的鱼?画了几笔,霍尔马吉欧自己都笑了,把本子一丢。接着,他注意到梅戴用来盘头发的铅笔此刻正放在工作台边。他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几圈,模仿电影里那种花式转笔,结果“啪”地一声,铅笔掉在了地上,笔尖断了。“呃……”霍尔马吉欧捡起铅笔,看了看断掉的笔尖,又看了看似乎没注意到的梅戴,悄悄把铅笔放回了原处,只是笔尖朝里。梅戴深吸一口气,放下笔。他其实早就从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可当物理上的探索暂时告一段落,嘴巴的“坐立不安”地就开始了。霍尔马吉欧不再满足于自说自话的点评,开始尝试与梅戴进行“互动式”聊天。“德拉梅尔,你平时除了搞这些密码,还有什么娱乐?看电影吗?打游戏?”“你们s福利怎么样?出差补贴高吗?”“你觉得那不勒斯哪家披萨最正宗?——哦对,你好像不是本地人。”“盘头发的技术不错啊,自己练的?”“你总穿衬衫不闷吗?”问题一个接一个,跳跃性极大,有些甚至涉及隐私。梅戴大部分时间都以简短的“嗯”、“还好”、“不太清楚”回应,或者干脆专注于屏幕,假装没听到。他的眉头在霍尔马吉欧喋喋不休描述某次任务中荒谬的披萨外卖经历时,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瞬,那是耐心正在被持续消耗的细微信号……好吧,事到如今,梅戴算是明白,如果不给这位精力过剩的“联络人”找点事做,或者至少让他暂停一下,自己今天下午的工作效率将无限趋近于零。在霍尔马吉欧问出“你有没有遇到过其他奇奇怪怪的替身使者”后梅戴什么也没说,他伸手拿起桌边的无线电话座机,按下几个数字。霍尔马吉欧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他盯着梅戴拨号的动作,翡翠绿的眼睛里那点漫不经心的兴味迅速被一丝警惕和心虚取代。“喂喂,德拉梅尔,你干嘛?该不会是……要给里苏特打电话吧?”他声音压低了些,身体也不自觉地站直了,“我就来串个门,送个情报,顺便交流一下感情,不用惊动队长吧?他最近气压挺低的……”梅戴没理会他,只是将听筒贴在耳边,等待接通。他的表情平静无波,这让霍尔马吉欧更有些忐忑。暗杀组成员私下里对队长里苏特都有种本能的敬畏,霍尔马吉欧虽然平时跳脱,但也不想因为“骚扰重要合作者”这种理由被训斥。电话似乎接通了,梅戴用平缓的语调对着话筒说:“是的,请送到这个地址。一份玛格丽特披萨,加倍芝士。谢谢。”他报出公寓地址,干脆利落地挂断。霍尔马吉欧愣住了,刚才那点紧张瞬间化为茫然。“披萨?你……你没打给里苏特?”“我为什么要打给你们队长?”梅戴重新坐回椅子,抬眼看他,深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需要食物,以及……”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抬手指了指霍尔马吉欧,“一件能让你暂时专注的事情。”霍尔马吉欧眨了眨眼,消化着这句话,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毫不设防的笑容,先前那点忐忑烟消云散。“哎呀!早说嘛……害我瞎紧张!”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架势,摇头晃脑地夸梅戴,“玛格丽特加倍芝士?不错不错,有品位!不过就一份?你不吃?”“我吃过饭了。”梅戴简短地回答,目光已经重新投向屏幕,“而且,我想你大概能吃完。”“嘿,你的观察力还挺棒的!我一个人能吃一整张。”霍尔马吉欧乐了,心情明显多云转晴,甚至哼起了刚才来时那不成调的小曲,他没再到处乱窜了。霍尔马吉欧回到沙发边,开始充满期待地摆弄那个已经空了不少的零食袋,把剩下的最后一点薯片碎倒进嘴里。接下来的二十分钟相对宁静。霍尔马吉欧虽然依旧不时动动,但至少不再制造持续的声响和问话。换个瘫倒的姿势,看看手机——很快又因为欠费停机而懊恼地丢开——或者对着天花板发呆。梅戴得以重新沉浸入密码的世界,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逐渐稳定。直到门铃再次响起。清脆的“叮咚”声让霍尔马吉欧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像只听到开饭铃的猎犬。梅戴头也没抬,只是平静地说:“应该是外卖。麻烦你去开一下门,钱我已经付过了。”,!“好嘞!”霍尔马吉欧应得欢快,几步蹿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时,他犹豫了一下,先前那点关于里苏特的荒唐联想莫名又冒了出来。万一是队长真找来了呢?他透过猫眼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只看到一个戴着摩托车头盔、手里拎着方形保温袋的外卖员。松了口气的同时,霍尔马吉欧又觉得自己刚才那瞬间的紧张有点好笑。拉开门,披萨的温热香气和外卖员公式化的“祝您用餐愉快”一同涌来。关上门,霍尔马吉欧拎着那份沉甸甸、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披萨盒,走回客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搓了搓手,看向梅戴:“那个……真的都给我?”“嗯。”梅戴终于从工作中短暂抽离,转过头,看着他那副眼巴巴确认的样子,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趁热吃吧,凉了的话芝士就不能拉丝了。”“太够意思了,德拉梅尔,你是我永远的兄弟。”霍尔马吉欧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打开盒盖。混合着番茄酱、罗勒叶和浓郁芝士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他抓起一块,烫得嘶嘶吸气也不放手,咬下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含混地嘟囔:“好吃……正宗……比据点附近那家强多了……”他就这样窝在沙发里,专心致志地对付起那份硕大的披萨。咀嚼的声音,偶尔因为芝士拉丝而发出的小小惊叹,以及畅快的吞咽声,取代了之前的各种嘈杂动静。一种食物带来的、简单而直接的幸福感,让这人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梅戴收回目光,重新面对屏幕。空气里飘荡出披萨的暖香,混合着原本淡淡的书卷与设备的气味,他觉得那份因为密码难题和意外访客而产生的轻微头疼不知何时悄悄消散。梅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深蓝色的眼眸专注于跳动的字符,而在他身后的沙发上,霍尔马吉欧正为又一块披萨该从哪里下口而认真思考着。梅戴的视线在屏幕上快速扫视,手指不时停顿,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写下几个符号或数字。一个反复出现的、看似随机的数字序列引起了梅戴的注意。结合之前破译出的基础替换规则,以及他从s内部档案中模糊回忆起的一种上世纪七十年代商用船舶通信中使用的变体编码习惯……他尝试着将序列分组,代入特定的经纬度转换模式。片刻后,梅戴停下了动作,深蓝色的眼眸凝视着草稿纸上新写下的一行数字。那是一个坐标,格式清晰。是一座建筑?一个路口?还是荒野中的一点?他核对了两遍初步推导过程,虽然还需要更详细的上下文来确认其精确指向的具体地点,但坐标本身的可信度已经很高。这算是今天下午在诸多意外之中的一个切实突破。梅戴轻轻呼出一口气,向后靠了靠椅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这时他才注意到,身后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去,只见霍尔马吉欧已经吃完了所有披萨,正心满意足地瘫在沙发里,一手摸着肚子,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空啤酒罐,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像是只吃饱喝足正在打盹的猫。“霍尔马吉欧先生。”梅戴开口。“嗯?”霍尔马吉欧立刻睁开眼,翡翠绿的眼睛望过来,依旧亮晶晶的,被食物滋润过后没了之前的百无聊赖,多了点饱食后的慵懒,“破译完了?还是又要给我点个甜点?”“得出来了一个坐标。”梅戴言简意赅,将那张写着坐标的草稿纸递过去,“初步破译结果。应该是一个地点,但具体是什么、上下文含义,还需要更多信息确认。”霍尔马吉欧一下子坐直了,脸上的慵懒瞬间被专注取代。他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上面那行数字,表情认真了不少。“效率可以啊,德拉梅尔。我这就带回去给队长。”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塞进牛仔裤兜里,拍了拍确保放妥。“这只是第一步。”梅戴提醒道,语气平和,“而且,最好提醒队长先生,在获得进一步确认前不要贸然行动。”“明白明白,我心里有数。”霍尔马吉欧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看了一眼茶几上剩下的两块披萨和一堆包装袋,难得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垃圾我帮你带下去?”“当然,我很高兴你能自己收拾垃圾。”梅戴平平地说道,他站起身走到门边,示意送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霍尔马吉欧咧嘴一笑,利落地把所有垃圾都收拾好,还顺手抽了一张茶几上的抽纸擦了擦桌子,走到门口换上鞋子,又回头看了看这间整洁得过分的公寓和桌边那个神色平静的研究员。“今天谢啦,披萨很棒。下次……呃,下次我尽量按规矩来。”最后那句话说得没什么底气,但至少态度是有了。“再见,霍尔马吉欧先生,路上小心”梅戴点点头,替他打开了门。,!霍尔马吉欧挥挥手,身影轻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等他回到据点时,天色已近黄昏。据点里氛围依旧沉闷,加丘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伊鲁索不知又钻到哪面镜子里去了,普罗修特在训诫贝西关于地图比例尺的问题,梅洛尼的房门紧闭。里苏特正在客厅一角站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眸看过来。“你干什么去了。”他问。霍尔马吉欧笑了,把揣在裤兜里的那张折好的纸抽了出来,在里苏特的脸前晃了晃:“去拿东西了,这是梅戴那边出的第一个结果,一个坐标。顺便还……”他走到里苏特的身前,把纸片递给对方,“套了话。”在听其他人说霍尔马吉欧出去之后,里苏特就知道这人不是单纯去打发时间。里苏特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沉声问:“他怎么说?”“说是初步破译,指向一个地点,但具体是什么、为什么重要,还需要更多上下文确认。他建议先别贸然行动。”霍尔马吉欧复述道。里苏特点点头,将坐标记下,又把纸递还给霍尔马吉欧:“收好。明天我会开始安排谨慎的外围调查,先确定地点的大致情况。索尔贝、杰拉德。”被点名的两人立刻看了过来。“结合之前你们整理的资料,看看这个坐标区域附近,过去几年有没有‘热情’相关的异常活动记录。”里苏特吩咐道。“保证完成任务。”任务交代完毕,客厅里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霍尔马吉欧松了口气,正想溜回自己常待的角落,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从他侧后方响起。“霍尔马吉欧。”伊鲁索不知何时从墙角的穿衣镜里探出了半个身子,镜面般的眼睛盯着他,慢悠悠地问:“我在你出门之前,要你帮我带的薯片呢?”霍尔马吉欧身体一僵,脸上那点完成任务后的轻松瞬间凝固。他缓缓转过身,面对伊鲁索,翡翠绿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一副极其无辜、甚至带着点茫然的表情:“……薯片?什么薯片?我不知道哦。”刚说完,他脚下抹油,趁着伊鲁索还没完全从镜子里钻出来,“嗖”地一下窜向楼梯方向,速度快得只在空气里留下一句飘忽的:“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要整理!先上去了!”“喂!你这混蛋!别想赖!”伊鲁索的声音带着恼怒从镜子里传出,但他还没来得及完全脱离镜面空间去追。加丘嗤笑一声,重新开始用力敲键盘。普罗修特摇了摇头,继续对贝西说:“刚才讲到哪儿了?比例尺的重要性……”里苏特没有理会这场小小的闹剧,他再次想着自己刚刚已经快速记下的那串坐标数字上,血红的眼眸深处,思索的光芒悄然转动。而在二楼某个房间里,霍尔马吉欧锁上门,听着楼下隐约传来伊鲁索不满的嘟囔,摸了摸自己吃得饱饱的肚子,心情颇好地把自己摔进了床铺里。薯片?那是什么?他才不承认自己在梅戴那边把薯片吃光光了呢,伊鲁索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梅戴不说出去的话。而且他今天吃到的披萨可比薯片好吃多了。:()jojo:圣杯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