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兽的肠胃里不知道混杂了多少东西,她泡在粘腻的不知道什么液体里,只感觉全身翻江倒海地疼。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咀嚼消化后重生了,还是只是碰巧被整个吞了……
角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边。
胳膊和手都长出来了。
看来,是死过一次了。
角竹活动了下筋骨,看到液体里沉浮着的蛇头和绿色的痕迹,轻描淡写叹了口气。
可惜了,她本来还想让她们再多愧疚一点。
不过,她之前被整个吞下去的时候也没见纪家人多愧疚,也许,就算带着龟背竹出去,也不能换得她们多愧疚多少。
角竹觉得有些无趣,她晃晃悠悠站起来,四处看着,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出去。
最方便的方法当然是被拉出去,但这里实在太臭了,她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她俯下身子,尝试在液体里找到些许趁手的武器,伸手进去搅了两下——
没找到。
她重新坐回液体里:
算了,还是等着自己被排遗出去吧。
*
“角竹姊姊是为了小姨的龟背竹才被吞下去的,我们为什么不去救角竹姊姊?”
天色渐渐晚了,三人远远趴在不远处,看着那匹马一样的异兽顺着龟背竹丛转悠着。
“纪懿,神女都被吞下去了,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纪鸢又重复了一遍说过好几次的话,她本以为这一下终于能再一次堵住纪懿的嘴,可纪懿却动了动身子,竟然接了话:
“可是,神女的品质是无私奉献、舍己为人。
“她答应了和我们在一起,还为我们找龟背竹,她已经做到了她答应的。
“妈妈,小姨,我明白妳们的意思……可是,就算她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不太能干,她也没有说过自己很厉害啊。”
的确。
纪鸢接不上话了。
过了一会儿,一直没说话的纪衡突然开口了:“马儿半个小时到两个小时排遗一次,妳角竹姊姊很可能已经被消化了——我们就为她立一座碑,算我们尽心意了。”
话音刚落,就像是呼应这句话一样,异兽突然停住脚步,似乎真的要开始排遗了。
它摆好姿势,只听轻轻的“噗”音,一阵难以言喻的气味传了出来,与此同时,还有一阵疾速的风掠过!
那阵风似乎还拖着淋漓的湿意,但是仍旧飞一般掠向了龟背竹丛,而后轻而易举拽出了一根,便要向女母河边而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纪懿。
只听她欢天喜地地喊了声:“角竹姊姊!”
角竹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抬起眼睛的还有纪鸢和纪衡。
纪懿像是反应过来异兽还在旁边,一边比划着压低声音的手势,一边眼睛却忽闪忽闪的,牢牢盯着角竹,小声道:
“角竹姊姊,妳还活着!还有,妳的胳膊……妳全好啦!”
角竹站住了脚步,看着几人趴伏着的身姿,没理会纪懿的话,只轻笑了声:“还在这呢。”
她一抬手,右手顷刻做出了个抛起的动作,将手里的东西抛向了两个女人:
“喏,神女赏妳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