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司机小李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孟然这才惊觉自己已将请柬攥得皱成一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猛地松开手,请柬边缘的褶皱像道伤痕,无论如何抚弄都恢复不了原样。
"再等会。"她面色不虞道,"我说要走了吗?"
小陈立刻噤声,后视镜里映出她侧脸的轮廓。
孟然下颌线紧绷如弦,眼尾却泛着不自然的红。
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晕文"二字,孟然盯着那两个字,思绪却飘向片场休息室里那个戴口罩的助理。
帽檐下那双眼睛她总觉得眼熟,
电话响到第三遍,她才接起电话。
电话另一端瞬间传出常晕文焦急的声音:“然儿你去哪了?想吃什么想买什么怎么不让我陪着啊,累坏你怎么办?”
孟然忽然没心情陪他演陷入热恋的情侣了,她看着林星燃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拐角,淡淡道:“我来看林星燃,你也要陪着一起?”
车内安静了几秒,孟然甚至能听见常晕文的呼吸声:“挂了,马上回去。”
晚高峰的路况比孟然预想的更糟。
车流像条停滞的河,红灯一个接一个亮起,将时间拉得绵长而粘稠。
孟然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出急促的节奏,终于在第七个红灯亮起时爆发:"这条路堵车你不知道吗?故意往这边开?"
小陈的后背瞬间绷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不堵的都是小路,这边……这边确实有点偏僻……"
"那就往小路开!"孟然抓起手边的包砸向车门,包扣弹开,口红、粉饼散落一地。
"哪个不长眼的敢别我的车?!"孟然猛地推开车门,寒风卷着几片残雪灌进车内。
她踩着细高跟往车头走,却在看清越野车旁的男人时突然顿住。
盛繁一倚在车边,黑色风衣被风掀起一角。他指尖夹着银质打火机,火苗在暮色中一跳一跳,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你是专程来找我的吗?"孟然声音轻得发颤,踩着雪地小跑过去。高跟鞋在积雪上踩出细碎的声响,裙摆被风卷起,露出里面同色的羊毛裙。
盛繁一抬眼瞥她,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指尖轻弹,打火机盖"咔嗒"合上,声音像颗石子投入冰湖:"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去抢向渊啊?"
孟然脚步骤然停住。雪粒落在她睫毛上,模糊了视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
盛繁一忽然迈步逼近,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裹住:"你钟爱抢他手里的东西。可当你发现林星燃对常晕文只有厌恶,你瞬间觉得没意思了,想换个目标?"
最后几个字像冰锥般刺进孟然耳中。
她突然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别说了!别说了!不准说了!"
寒风卷起她的发丝,在暮色中像充气玩偶般疯狂舞动。
盛繁一的声音却像道咒语,穿透她的指缝:"因为你知道林星燃永远不会喜欢上向渊,就像他永远不会在意你的嫉妒心。"
“你不觉得你这样挺可悲的吗?搭上你的婚姻只为了看到林星燃为了你而崩溃,这就是你想要的?”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孟然尖叫着转身,鞋底在积雪上打滑,她踉跄着扶住车头才勉强站稳。
“你以为林星燃不知道?”盛繁一的声音突然放轻,却比刚才的嘲讽更让人心颤。
孟然瞳孔骤然收缩:“你这话什么意思?”
盛繁一微微摇头:“几个月前林星燃受伤失忆了,他根本没想起来你是谁。他是在柜子最上方翻到的那条手链,他打开时只说,他朋友很少,能让他保存这么久的,一定是很珍贵的礼物。“”林星燃不记得是谁送的,可我在盒子底下瞥到了你和他的合照。“盛繁一看了她一眼,又道,”他从来都没恨过你,即使常晕文劈腿要和你结婚,她也仅仅是担心你被骗……“”只是这样吗……“雪粒落在孟然睫毛上,融化成水珠顺着脸颊滑下。
此刻,盛繁一的话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她记忆的锁……-
在孟然认识林星燃之前。
父母的夸赞,姐姐的宠爱,包括周围人羡慕的眼神,都是落在她身上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开始在意别人对林星燃的评价,她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属于她的一切,都被林星燃抢走了。
再看看林星燃,还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淡然模样。
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那串蓝松石手链。她花了三个月时间亲手编织,在林星燃生日那日郑重送出,却只换来他浅浅一笑:"谢谢,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