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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再旦天象的观测与推算(第2页)

据周晓陆的观察记录:从3月9日晨7点25分开始,东方天际露出了淡淡的青玉痕,到8点左右,阵风从对面吹来,观测人员普遍感到寒气袭人。此时东边天际开始发亮并吐出鱼肚白。自8点10分始,观测人员已经能在熹微的光亮中彼此可以辨认面目了。设在银翔大厦观测中心、塔城市二工乡烈士陵园观测点、塔城市一中操场观测点等处的观测人员,开始用照相机、摄像机拍摄不断变化的天象。

8点10分之后,天空开始由晴转少云,东方的地平线云量增大,由暗红色渐渐转变成淡淡的铁红色,并从低处慢慢浸染到云层顶端。此时,东风达到了4-5级,明亮的星星逐渐隐没于晨曦之中。8点20分左右,曾耀眼夺目的海尔-波普彗星也隐去了,晨曦的光越来越明亮。8点30分左右,东方地平线之下,突然太阳的光线喷射而出,如同根根赤柱和条条红色的丝缕布向天顶,大块大块的鱼鳞状、瓦片状的云层,由鲜红转为橘红色。正当注目着东方地平线与天顶的人们感到眼前的朝霞似乎十分腼腆,远未达到应有的热烈与炽亮之时,天空又明显地开始变暗了。

太阳跃出地平线

8点35分,黎明时的朝晖竟转换成夕阳沉没的晚霞,太阳射出的光线在渐渐收敛,刚才橘红色的云裙变成血红色,接着又慢慢深染为铁灰色。天顶淡淡的红意也在逐渐消退,稍现白色的西边天际也暗了下来。8点38分,已隐没的海尔-波普彗星忽然再现于东北天际,并呈喷射状以匕首般的光芒刺破天穹。彗星的高度呈40度左右,周围许多亮星相伴出行。观测者在寒风凛冽的清晨,面对持续了两分多钟的彗星突刺,不免产生了一种惶惑、恐怖的感觉。

彗星光芒刺破天穹

从8点45分起,东方天际的云霞又渐渐由红转黄,天顶由暗变亮,所有的星星都隐没于朝晖之中。8点53分,太阳带食跃出,在约60公里之外的地平线上,映衬出起伏的山峦那优美的曲线。太阳的左下方,带着明显被掩的月影,恰似一弯红亮的新月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凹凸不平的山影轮廓在光照中若隐若现,宛如海面上漂浮的海市蜃楼。9点35分,残缺的太阳已全部复圆,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整个塔城和周边山野田畴在阳光的照耀中分外壮观美丽。至此,“天再旦”的天象观测圆满结束。特别值得庆幸和回味的是,就在大家分别撤离观测现场之后,塔城地区天气再一次由晴转阴,接着天幕合拢,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整个塔城浸染在白色苍茫的世界之中。

太阳再度跃出云海

苍天有情,苍天有性,苍天诸公以绝妙的安排和盛情,使观测人员在两次雨雪之间短暂的空隙中,对近三千年来的一个天象公案作了破解。这一切不能不令人欣喜异常,叹为举世奇观。

“天再旦”在新疆观测获得圆满成功的消息,随着一道道电波传往西安、北京和世界各地,当时有三百多家中外媒体对这一成果作了报道,在海内外引起了巨大反响。

之后,刘次沅和返回西安的周晓陆陆续收到了新疆天山南北各个观测点发送来的观测汇报。经过整理分析,获得了极具价值的天文观测资料。

阿勒泰:

市区内,由于东方有山。不能看到日出和日食,天气晴朗。

贾新跃,干部,观测点在五楼楼顶。8点40分,天刚亮,有一点点雾。8点42分,天色突然暗下来,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8点46分,整个天空又开始明朗起来。当时因被山阻挡,没有看见太阳。

富蕴:

贺德清等七人,教师,中学生。在城西高地,海拔900米,东方为阿尔泰山。8点,天露曙光,银灰色变成粉黄色。8点41分,太阳未出,东边天空起雾而西边天较亮,慢慢地东边由灰而暗,由暗而黑,黑的部分越来越大,有“云横秦岭”之感,观察者仿佛进入混沌溟濛的世界。天变黑大约三分钟,然后黑暗部分之上浸出淡淡黄光。8点50分突然见到太阳从山后爬出,左边食入。8点54分拍照。强调食甚在8点55分至9时(与预报不同)。太阳逐渐复圆在9点38分,食进很快,退出很慢。

乌鲁木齐:

守候在陕西天文台骊山观测站的刘次沅

刘振宏,医生。南山观测站,市区东南70公里。特别晴。8点尚可见彗星和火星。日出前东方天空暗红色。8点35分见到太阳,被食90%。8点30分后,天空亮度不再增加。8点45分以后迅速增加,天顶测光显示8点25分至8点32分亮度不增加。

王传波,工人。目视感觉天亮前无异常。天顶测光显示8点25分至8点35分亮度不增加,此后迅速上升。

陕西临潼:

刘次沅。薄云但不影响太阳成像。食甚前几乎可以直视太阳,食甚前后大约五分钟时间,在楼上向北室内,明显感到光线变暗。测光显示天光减弱12。

根据各地观测结果,刘次沅、周晓陆进一步研究认为:当年刘朝阳的推测是很有道理的,以日出前后的日食天象(再结合如地貌、气象等因素),来破解“天再旦”这段历史记载,可能是“最巧妙也是最佳的方法”。

周晓陆实测得到的太阳地平高度与天光亮度的关系

通过在塔城的观测可知,“天再旦”现象以食甚0。97,食甚时与日出时约14分钟的时差,造成了黎明时分突然产生了“落日余辉,晚霞绚烂”,然后再度天亮的感觉。日出前后发生日食(大食甚偏食、全食),以往几乎没有报道,而此次的观测者却亲身感受了。除直接观测者之外,据周晓陆调查的情况,其他人以及各种动物几乎没有反应,绝不像太阳升出之后日食(全食、环食)的景象。如果没有预报,没有带着任务专门观测,这种发生在早晨的天文事件可能不会为人们所知。

中国历代有史官观察并记录天象的传统。商代甲骨卜辞证实,这一传统当时已经形成,商代卜辞中已经确认了日月食记录。综合各方面的情况,刘次沅认为,在周初时,王者身边就有史官(巫卜)随侍,注意观察天象和气象,并进行卜祭与记载。自然,他们对日月食、风云之类的现象是熟悉的(当时或许不能预报日月食)。就天色突然变暗这一现象而言,食分很大的日食、沙尘暴、很浓厚的乌云、遮天蔽日的蝗虫等现象都可能引起。对于一个专事观察天象的史官,因计时报时的需要,看到了东方旦一再暮一再旦的景象,但并未看到日食或带食而出(商周时代日月食现象人们已不陌生),于是,这位天官带着不解与迷惑,忠实地记下了“天再旦”这三个字。或许,对于阴云掩盖或山岭遮蔽的日食,“天再旦”便是一种最合理的解释。这一点,在阿勒泰所进行的实地观察中已作出了最好的说明。正如刘次沅所言,“对于一个注意观察天空而又未得到日食预报的人,这一现象的确是震撼人心的”。

刘次沅通过计算得到的日食过程天光视亮度

历代天象记录,极少有人言及观测地点,因为这些记录来自史官。而史官随侍王的左右,其地点自然是在京城。据今本《竹书纪年》记载,周王朝诸王,自穆王以下居大郑宫。因为当时天子不在京城,所以史官在记下天象以后,特别注明地点在“郑”,这个特殊的记录,使后来的研究者增加了对该事件的可信度。

由以上分析,刘次沅认为,“天再旦”的记载是西周懿王的史官在随王居住郑地时,早晨例行观察天象(尤其是东边日出方向)时发现的。当时“天再旦”现象不是很强烈,普通人即使发现,也不会引起太大的震动。但是对于每天专职观察日出的史官来讲,这样明显的异象,足以引起他的惊恐,继而报告天子,载诸史册了。

根据刘次沅的解释和计算,可以确知文献中记载的“懿王元年天再旦”是发生于日出之际的一次日全食,这是对历史上天文名词“天再旦”的又一次可靠的诠释。这次日食发生的时间为公元前899年4月21日早晨,观测地点在陕西凤翔大郑宫。刘次沅通过天象记录对历史年代“懿王元年”即公元前899年的准确推算,把历史上的帝王纪年年号与公元纪年年号对应起来,从而形成了整个夏商周断代工程中唯一的一个精确到年、月、日、时、分的时间概念和支撑点。这项成果的重大意义,除了成果本身对“工程”年代推定的价值外,同时也是一项科学研究方法的重大突破。

留守在临潼的刘次沅通过理论计算得到的公元前1000-前840年,中国地区“天再旦”现象分布图。

华县地图(左)与凤翔县地图(右)

继刘次沅观测推算的这一结果问世之后,在此之前所拟定的关于“工程”所列的推定西周王年的七个支点的研究全部完成。

当然,有了以上七个支点,并不意味着“工程”中整个西周列王年代研究的终结。按照此前的课题设置,以上的研究成果还需要金文历谱的验证与支持。同有字甲骨的14C测年一样,将金文历谱应用于年代学的研究,也是中国的一大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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