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月卿对傅延铭太了解了,他其实猜到了傅延铭可能会用一些不太正当的手段,只是他回国就是为了治病,所以也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再怎么了解傅延铭也根本没想到傅延铭居然敢在傅西棠眼皮子底下直接搞绑架,还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他只以为傅延铭会私下找到池牧清搞什么威胁,再加上重金砸之类的,或者是通过暗中渠道重金找适合的肾源什么的,这样一来,不管事情最后会不会被发现,那至少对方还是自愿的,事情不难摆平,也根本牵扯不到他的身上来。
现在傅西棠直接报警了,这事情弄得都上了热搜,引起了这么大的民愤,很显然不是谁能轻易摆平的了,更何况傅氏还说要全程公开透明公布案件审理细节,这也明显是和傅延铭做切割,不会帮他运作的意思。
而且苏月卿能看出来,傅氏能发这种声明,必然是傅延铭这事是彻底得罪傅西棠了。
苏月卿只是想借助傅延铭的金钱权势治病,根本就没想过傅延铭会直接被傅氏踢出去,他可不想病没治好,还被傅西棠记恨上,更不想坐牢,所以他看着傅氏那一个个的声明,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想办法联系上了池牧清。
他并没有傅西棠和池牧清的联系方式,池牧清的手机号还是去找了池母才有的。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心里反复衡量着自己要说出口的话,只想着要怎么说才能最大程度的撇清自己的关系,因此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他就立马道歉道,“对不起,我并不知道傅延铭会对你做那种事。”
池牧清听到这话,就反应过来了这陌生号码是谁,不管这事苏月卿知不知情,他都会是最后的受益者,池牧清自己刚刚经历了生死之间,对苏月卿很难有什么好态度,他也并不想和苏月卿说话,因此他只冷漠道,“你不用跟我道歉,事情到底怎么样,你跟警察去说吧。”
话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他又看向还在病床上躺着的傅西棠,问道,“你现在怎么样?恢复点力气了吗?”
两人被送到医院后都第一时间被安排进行了全身的检查,庆幸的是都没有什么大碍,池牧清体内只有一些被绑架时迷药的残留,并没有其他问题,而傅西棠则是因为那根扎到手臂上的针起了反应,不过那针里是镇定剂,所以也并不需要进行专门的治疗,只需要等药物自然代谢就可以。
只是镇定剂让傅西棠肌肉松弛,所以现在连接电话都是池牧清帮忙接了放到傅西棠旁边,然后傅西棠再和傅氏那边对接的。
傅西棠的电话声几乎都没断过,池牧清只觉得自己都快把傅西棠的手机按成自己的了,所以他自己电话响起来的一瞬间,他还下意识的又拿起了傅西棠的电话,还是傅西棠提醒了,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本来他还想着这个号码是自己新换的,也没什么人知道,怀疑这是有人打傅西棠手机打不通,所以打到自己手机上了,结果没想到居然是苏月卿。
不管是因为受书里剧情影响产生的偏见也好,还是和苏月卿那短暂的接触被他的茶味熏到了也好,池牧清反正是不相信苏月卿是完全无辜的。
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真的是无辜的,他也不想去和苏月卿来个什么互相体谅互相安慰互相解释什么的,有这时间和心思,他不如祈祷傅西棠的药早点代谢掉,也祈祷傅西棠好不容易调养好的身体不会因为这个又诱发什么问题,毕竟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变成这样的。
傅西棠感受到了池牧清的愧疚,他用力想抬起手摸摸池牧清的头,但现在正是镇定剂药效最起效的时间,他再用力也就是手指动了动。
池牧清现在十二分的注意力都放在傅西棠身上呢,他见状立马就握住了傅西棠的手,担心,“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傅西棠安抚的对池牧清笑了笑,说道,“我没事,只是一点镇定剂而已,你不要这么紧张。”
池牧清摇头,“都是为了救我,你才会中招的,你本来就在长期做身体调理,要是这药……”
傅西棠打断了池牧清的话,“你不要这么想,这都是我愿意做的,比起这么一点镇定剂,我更高兴我能及时赶到。”
傅西棠说这话时并没有什么要替自己邀功的意思,他只是语气如常的说出了一个事实而已,因此他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就是他平时那种平淡的表情。
可正是这样仿佛一切都是寻常的样子,让池牧清的心控制不住的狠狠跳动了一下,他原本抓着傅西棠的那只手无意识的握紧了又握紧。
傅西棠低头去看自己被握住的手。
明明他的手因为药效,感觉已经很微弱了,可他却仿佛隔着手被池牧清手的温度烫到了一样,他不禁又竭力动了动手指,仿佛是对池牧清动作的回应。
池牧清感觉到掌心那一点小小的痒意,他下意识低头,等看见是傅西棠又在不听医嘱乱动,他以为是自己无意识把人抓疼了,赶紧松开手,抬头看向傅西棠,“对不起,我是不是……”
他刚想说“我是不是把你弄疼了”,可头一抬起来就对上了傅西棠的视线,对方眼神里分明是带着笑意的,并没有任何痛苦的意思。
“你……”池牧清想问是不是终于出现副作用,人傻了,就听到傅西棠说道,“你刚才这样握我的手会反感,觉得不舒服吗?”
池牧清,“啊?”
傅西棠道,“你握完又松开,我以为你是觉得不舒服了。”
池牧清,“没有,没有,我很舒服。呸,不是……那什么,我到底在说什么?”
他根本没想到傅西棠会突然把话题跳到这里,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有些懵逼。
傅西棠看池牧清这样子,眼睛里的笑意仿佛都要溢出来了,“我很荣幸能让你觉得舒服。”
说完这句,他又说道,“我今天真的是很高兴,能有这样的机会,被你这样亲密的接触,这应该算是我的一个机会吧,我觉得是一件好事,所以你不要再想着今天这事对我如何了,今天这事对我很好。”
池牧清,“你……”
他看着傅西棠认真的表情,抿紧了唇,一时之间脑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到傅西棠以前那些或含蓄或直白的类似于告白的话,此刻他好像一下子就看懂了傅西棠眼神中的意思,最终他低着头,小小声道,“要是你这次能健健康康,没有任何后遗症的出院,我可以给你更多机会。”
“什么?”
池牧清的声音太小,傅西棠像是想确定一样又问了一遍。
池牧清,“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