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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响尾蛇 血纸人1(第5页)

他越想越怕,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这天,当他惶惶然逃出那间空虚的屋子时,他脸上那种可怕的灰败,连带使守候在室外的小邱也惊吓得发了呆。

可怕的事还在继续而来。在上述的许多事件之后,他又两度发现那染有血渍的小纸人:一次,发现在一本放在案头的书里;另一次,这可怕可厌的小东西,竟钻进了他内衣的袋里。并且,每次发现这东西,事前事后,老是嗅到那种带有血腥似的焦布臭味。在臭味散布得最厉害的一天,他又一度亲自遇见了那个鬼!

这一次遇见,时间是在一个微微有雾的早晨,地点是在园子内的玻璃花棚间——当时王俊熙是在花棚内,那个鬼却在花棚外——只隔一层花棚的玻璃,在径寸的距离间,面对面地他又看到了那个剖心而死的家伙!

那个鬼,这次已“换了季”,不是前次遇见的装束了。它身上穿的是十二年前他到春华客店中去投宿时的衣服:头戴破毡帽,身穿一件污垢异常的黑布短袄——这布袄的肩部,有一大块破洞,像开着一扇小窗。这块衣服上的记识,至今还在王俊熙的脑膜上留有一种一唤即起的印象。布袄以下,仍旧系着一条与十二年前同式的蓝布旧作裙,足部虽然看不见,料想一定也套着一双满沾泥泞的烂草鞋。它一手拎着一个小布包,不是雨天,一手也拿着一柄破纸伞。

痛快点说吧!这完全是十二年前那套旧印版中重印出来的一幅画!

在这一瞬间的会见中,那个鬼张开了嘴,露出了焦黄的牙齿,赠予了他一个久别重逢的惨笑!——事后,王俊熙搜索他一生的经历,他觉得生平所遇最可丧胆的事,再没有比这次看到鬼笑的事,更可骇更可怕的了。

而当时,他在吓极反常之余,反而瞪大了眼,向那个鬼作了一次时间较长的怔视。因此,比较前一次,也看得更为逼真。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人眉心间的可怕的钢叉纹,也清楚地看到了那人左耳轮上那颗附有几茎毛的黑痣。啊!什么都看清楚了。这不是当年剖心而死的陶阿九,是谁?

呀!鬼!鬼!鬼!白昼出现的鬼!还有疑义吗?

自此为始,有一种异样的阴森森的空气,似乎已把王俊熙的家,整个笼罩了起来。——王俊熙的家人们,不久都从王俊熙的脸上沾染到了那种可怕的阴暗。但他们不明白,主人的脸上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常可怕的神情?

在第三度遇见幽灵以后,当夜,王俊熙自觉他的体温,有了越轨的现象;尤其是他在镜子里面照见自己的面庞,竟已消瘦得失了形。可是,所谓闻人,他们常常是最珍惜他们白昼间的名誉的;王俊熙当然也不能例外。他怕自己十二年前黑暗中所做的那件不名誉的隐事,被人探究出来,因之,虽在不可支持中,他还尽力支持,不肯承认有病。甚至他本有一种仁慈的心愿,颇想超度一下那个冤魂,好让它早登仙界。但,为着同样理由的顾忌,他也迟迟疑疑,并未付之实行。

当然,这一时期中,他在医药上的疗养,绝对不曾间断过。他的常年医药顾问,是一位六十开外富于经验的医学博士,名字叫作夏志苍。在一般社会上,很有相当的声誉。

夏医师很明了王俊熙的病源,是由于一种忧郁性的刺激而起,但苦于无法知他的忧郁的原因,他只能尽力劝告他:多寻娱乐,以舒散紧张的神经。

这劝告是迅速地被接受了。但是,到哪里去舒散呢?电影院,他根本不愿再去;舞场,不感兴趣。最后,由小邱建议:还是到茶室里去解解闷。

他们在大东茶室,一连坐了几个上午。王俊熙感到精神方面松畅了许多。因为最近他所需要的是人多、热闹,所畏避的是空虚、冷清。所以这地方,竟给了他一个短时间的安慰。不料之后的一天,一个完全出乎任何人意料的枝节,又突然发生了。

从那件神秘事件的本身而论,这一个意外发生的枝节,无异于一支神奇的手杖,因这手杖,才能挑开了这幽秘曲折的暗幕。假使那天不发生这意外的枝节,那么这一件神秘得超越乎人类理智能力所能想象的范围的怪事,是否能在最短时间中获得全部的解答,那是无人能够断言的。

事情是这样的:

这一天,王俊熙的精神较好,他和小邱,谈得相当起劲。在他们的隔座,有一个人,正自吸着一种土耳其烟。浓烈的烟味,不时在他们身后一阵阵地飘送过来。

最近的王俊熙,由于内心的极度忧惧,他的潜伏着的“歇斯底里”症,早已达于较深的阶段。尤其是一种杯弓蛇影的心理,随时随地,都有被触发的可能。当时,他嗅到了那股强烈的烟味,不知如何,竟会引起一种错觉:错认为他又闻到了那种带有血腥的焦布臭。于是,谈得好端端的,突然,他竟瞪着两眼,不自禁地高喊:“啊哟!它又出现了!那个恶鬼,耳朵上有一颗痣!”

这神经性的喊叫,引起许多条视线乱箭般地射到了他身上。尤其隔座有一个人,听到这喊声,立刻急骤地转过了头。此人脸上,显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惊诧——也许可以说,这是一种近于慌张的神色。

这一个人,正是隔座吸着土耳其纸烟的人。这人身上穿着一套暗绿而带银灰细条的整洁灰西装,配着一条紫色的领带。一头菲律宾式的长发,和他脚下黑皮鞋的鞋尖,具有同等的光亮。骤眼一看,年龄好像轻得很。

当时,这一个吸土耳其纸烟的人,眼看小邱扶着王俊熙,在群众的视线网下匆匆走出了这茶室。这人召唤侍者,结了账,挟着他的外衣、帽子,也匆匆跟随了出来。

在路旁,这人掏出了他的怀中记事册,他抄到了那辆新型汽车的号码。

在踏上那光洁的阶石时,后者忽趋前一步,和前者并了肩。他熟稔地招呼说:“夏医师,你早。”

夏医师先还没有看到这个人,他一望这人手内的皮箧,暗忖:“王俊熙的病,一定有了变化。否则,为什么又请了一个医生?”

他还没有开口,只听后者自我介绍道:“我是余化影医师。我的分诊所,距离这里很近哩。”

“久仰!”夏医师随口吐出了这两个字。但实际,他对这余化影的名字,正像对这人的面貌,一样的生疏。

他们并肩进了门,王俊熙的家人以为后面这一个年轻而陌生的人,是这老医生的助手。

这天,王俊熙已是不能支持地睡倒了。在那间小皇宫般瑰丽的卧室里,除了病人之外,另有两人在着。一个是年约二十六七的少妇,鬈鬈的乌发,并没有梳整。身上仅穿着一件蓝士林布夹旗袍。一张略带一些憔悴的脸,薄施一点脂粉,显得楚楚可怜。她的眉梢眼角,隐隐含有一种颦蹙的神情,表示她的心底正被一件什么不乐的事情打扰着——这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妇,便是王俊熙的妻子佩莹。其余一个体魄壮健的青年,身穿一件灰色厚法兰绒的袍子,那是小邱。

当一老一少两位医师踏进这卧室时,病人仰面看着承尘,低低地,在那里自言自语。他的语声,显得柔弱无力,室中人都没有听清楚——或许是并没有注意——他所说的是什么了。只有那个紧随在夏医生身后的余化影,一进这屋子,立刻目光炯炯,露出了全神贯注的样子,而他的听觉,似乎也特别比众敏锐。他已清楚地听到病人在喃喃地说:“嗳!让我忏悔,我一定要忏悔!”

实际,病人的神志却并不昏瞀。他一见这老医生,立刻在枕上微微颔首,并低声招呼:“夏医生,早。”一面,他也像佩莹与小邱一样,凝注着老医生背后的这一张陌生面孔,略略有点讶异。

“哦!王先生,今天觉得怎么样?”这是这位老医生每天照例的开场白。

接着,他便开始了照例的诊察:他替病人量热度,按脉搏,察听着心脏。那位余化影医师,却在一旁帮同料理。当他看到夏医生从皮包中取出一管两公撮的注射剂时,他急忙代他燃起酒精灯;又抢先把那注射器,小心消着毒。他的举措,显得熟练而敏捷,而他的态度又显得极诚恳。

呵!代替别人,尽点可能的义务,这并不是件吃亏的事哪!当时,这一位不需要聘书而亲自送上门来的助理医师,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中,立刻,他已给那位年老的夏医师留下了一个良好的印象。夏医生感到这一个“初出道”的余……余什么医师,态度谦和得可爱,很具有一般医生从来未有的道德,这是难得的。

“病人的心脏很衰弱,他每夜失眠,这是讨厌的事!”老医生凝注着手内的注射器,把那**中的空气小泡,小心地射出。一面,目不转睛地轻轻地说:“并且,他还有一些‘胃加搭儿’的现象。为此,我想冒一下子险,试用一种百分之几的‘马钱子精’的溶液,和在我原配的方子里。你知道,这是一种从国药里面提炼出来的东西,用得适当,对于他的肠胃,也许有点帮助。不过——”

老医生皱皱眉,没有说下去。

“是的!这东西的反应,有些讨厌!所以,在分量上,我们必须慎重考虑一下。”余化影医师眼望着那老医生的眉毛,立刻随声“和调”。他的声吻,显出了那样的肯定而有经验。而实际呢?也许,他自生耳朵以来,对这所谓“马钱子精”的名目,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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