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纸烟吗?”
“瘾头几乎跟你一样大。”
“你知不知道,这位黎小姐,她跟那个姓曹的屋主,是什么关系?”
“嗯,这,这倒不大清楚。大概她是寄寓在那个姓曹的家里的。而现在,她却差不多成了那宅屋子的主人了。”
“你知道那宅屋子的电话号码吗?”
“当然,那是四七一一啊!”
“什么?”鲁平说,“四七一一?四个字的电话号码?”
“我是说,那只电话的号码,知道的人相当多,差不多是带着点四七一一的香味的。”对方在含笑,“且慢,让我想想看,好像二五……”
“二五一三二,对不对?”这边立刻给他接上。
“对对对,二五一三二。”
这时,鲁平兴奋得快要大叫。他紧抓着话筒高声说:“喂喂,小韩,你有方法调查一下这朵交际花常到的地方吗?”
“大概可以的。”
“那么,你赶快把她上夜里的踪迹调查一下,从九点钟起……不,可以从十点钟起,到十二点为止,在这两个钟头之内,她在什么地方,弄得清楚些。”
“为什么?”
“你不用管,四小时内我等报告。来不及的话,你让大茭白帮你去调查,行不行?”
“行!还有吩咐吗?”
“暂时没有了。”
呱嗒。
他放下听筒,狂搓着手。现在,他的幻想——不该说是幻想——差不多已在逐步变为事实了。他捺住兴奋,坐下来,吹哨,吸烟,思索。他觉得,那位陈妙根先生,他把那叠杂乱的纸币,代表了25132的数字,那真有点聪明。在死者的意想中,一定期待着一个什么人,那个人,是跟他具有同等的机敏的,一见到那叠压在电话机下的纸币,或许就会领悟,这是一个电话号码,而由这电话号码,也就立刻可以知道,谁是跟这凶案有关的人。好,真聪明的办法呀!
他高兴得了不得。
而同时,他也焦急得了不得。仅仅一小时内,他已看了好几次表,他急于期望着那个小韩能把报告提早些送回来。可是,电话机在墙上瞌睡,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室门轻启,有一个人摇摇摆摆踏着鸭子式的步子,走人了室内。
十老孟的报告
走进来的人,是个中年的矮胖子,一张橘皮色的脸,配着一个萝卜形的鼻子。加上一撮希特勒式的短髭。簇新的西装,质料很高贵,但是穿在身上,臃肿得刺眼。那个家伙,正是他的老伴——孟兴。
那张橘皮脸上抹着一脸笑。他把他的肥手抬着说:“啊,首领你好。”
鲁平凝视着那枚鲜红可爱的鼻子说:“哈哕,老孟,看你这副高兴的样子,一定又带来了不少的新闻啦,是不是?”
“嗯,新闻,多得衣袋里快要装不下。”对方拍拍他的凸起着的大肚子。
“为什么不去办个大号旅行袋?”
“假使每天都有这么多的新闻的话,我怕我得添备一辆送货车,那才好!”
“新闻竟有那么多?”鲁平好笑地说,“好,坐下来说。”
咯,咯,咯,一张轻巧的椅子在低声求饶,显见这位高贵的来宾,近来又增加了不少体重。鲁平把身子旋转些,望着他,等待着他的新闻。
“嗯,首领,你知道吗?”对方坐定之后,掏出一支相当于他身体一样粗肥的雪茄,夹在指缝里说,“那桩大敲诈案,已经成交了。听说,拍板的数目,是美金八十万。”
一个肥人,似乎不宜于举出太大的数字。因之,当他说出这个数目时,他有点气喘。他又补充:“这件事的内幕,知道的人并不多。首领,你,当然是完全知道。”
“我倒并不知道咧。”鲁平半闭着眼,吸烟,摇头。他对对方这个情报,显然不感兴趣。但是他说:“我的消息不及你的灵。好,听听你的吧。”
我的消息不及你的灵,这一赞美,却使对方的鼻子增了更加多的红光。于是,他把那支雪茄,作势凑近嘴,准备咬掉雪茄的尖端,但是结果,他没有咬。他说:“这件事,说来相当长,事情的起源,远在半年之前,那个时候,德国鬼子正在节节退败,日本鬼子大概也已料到,他们再也不能打胜那个倒霉的仗。因之,有几个在华的军阀和财阀,曾把几批价值相当大的物资,陆续秘密移交一个中国女子代为保管。听说,那些物资,预备以后留作一种秘密的用途。至于什么用途,那却完全无人知道。总之,日本鬼子是出名具有远大眼光的。”
鲁平把纸烟挂在口角里。他对对方这套啰唆,装出了用心倾听的神气,“请你说得扼要些。”
“那大概是黄玛丽。”这边给他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