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用。老板娘居然走了过来:“哟,你们认识呀?”
“认识,老熟人了!”陆大军说完,用轻浮的眼神飞了我一下。
说话就说话呗,干吗动手动脚的,我最讨厌别人碰我。我极不情愿地坐下,粗暴地在工具箱里翻出刷子和鞋油。我拿眼睛的余光观察着老板娘,可她赖在我的身后不肯走。
“特意来找她的呀?”她又开始没话找话了。
就好像是我不能够认识几个男人一样。的确,我很少跟男人有往来,我也没朋友。但是谁还没有点过去呀?
“不是,”陆大军的语调开始装逼了,“好几年没见了,刚才突然认出来的。”
“哟,那可真够巧的!”
我拿着牙刷蘸着水开始刷他鞋帮子上粘的那些泥巴。我想让他们趁早停止当下这顿没有营养的谈话,如果把我惹急了,我可不能保证我一定不会成第一个连顾客和老板娘一块儿打的女修鞋师。
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不是吗?
“先生贵姓呐?”贱人又在没完没了,好像故意在看我的笑话。
“免贵姓陆,陆地的陆。陆大军。”他倚在沙发里享受着我的服务,好像很爽的样子。
“都已经说了免贵姓陆了,还贱贱地把大名说出来,真是个自相矛盾的人!”我在心里鄙视着他。
“陆先生是从事哪一行的呀?”这娘们真是闲的。
“我刚搬来没多久。我正在寻找项目,先考察考察,想投资点买卖。”他又在装逼。他哪来的钱?
老板娘立即眼睛一亮,居然给这个混蛋倒了一杯热水:“那你想干哪一行呀?”
“实不相瞒,老板娘,我过去是个散打教练,后来腿不好,干不了了。”陆大军试了好几次,把手里那杯热水靠近嘴边,无奈水太热无法喝下,“通过我最近的考察,我觉得开个干洗店挺好的。”
“干洗店?行!我就想再开个干洗店,地方我都看过好几处了,可惜我家那口子就是不同意。”老板娘还挺待见这个万恶的陆大军,真是臭味相投。
“咱们可以合伙干呀!”陆大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吓死宝宝了。
“行啊!一人投一半,风险共担。”老板娘又贱兮兮地去吧台拿了老板一根玉溪烟,递给陆大军,“抽烟!那你以后常来,咱们先熟悉熟悉。”
“我抽这个!”陆大军没接老板娘的玉溪,从他自己的衣服兜里拿出一盒软中华来点上了。
他这回可装大了,搞得老板娘一阵寒酸与尴尬。
“这你放心,老板娘,以后哇,我肯定会常来!”陆大军不怀好意地瞥了我一眼,“就冲着你,我以后也得常来呀,对吧?”
看来在这个店我是干不长了,这不是把我往死里逼吗?今天意外地偶遇多年未见的灾星就够倒霉的了,他还要常来?我的天呐,谁行行好,快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别!亲兄弟明算账,咱以后没准还合伙呢,别让钱伤了感情。”陆大军又施展起他过去惯用的套近乎伎俩。
“行,那你们好好叙叙旧吧。”老板娘成功地没搭一分钱就假装了仗义,得意地回到她的吧台,暗自合计她的干洗店的事去了。
“咱俩得有多少年没见了?”恶心的男人问我。
“别跟我说话!”我小声地说,“不想理你。”
“你故意躲着我,躲了好几年,到头来,还是老天有眼,让我在这撞见你了!”陆大军甚是得意,“你就是这个命了。要我说,以后你也甭躲我了。”
“以后你少来这儿!”我威胁道。
“这店又不是你开的,你管得着我么?我想来我就能来!”
“可我不想见到你!”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没听说过?百日夫妻似海深。”
我忍着眼里的泪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跟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是对牛弹琴,因为我对他已经一点恩情都没了,只有恨,似海深的恨。
我只希望我的前夫陆大军再也不要到店里来了。
他到底还会不会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