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不情愿地一屁股坐下,拿出烟来想要点火,却被老全制止了。
“屋里禁止吸烟!”
我关好门,坐在门外靠墙的木椅上。我知道,那一老一少两个警官要正面较量,讨论关于陶岚岚案子的思路,此时我应该走得远远的。但是我心底强烈的好奇心又在开始作祟了,它就像是个黑暗的小恶魔,贪婪地吸取着这个世上一切关于隐私的、邪恶的或是难以启齿的秘密。
我尽量坐在靠近老全的门口最近的椅子上,脑袋和后背尽量贴着墙,假装在闭目养身,实则在静心偷听。
屋里的争吵一直很大声,因此我听得还算清楚。
屋里的两人先是就小安的工作态度太急躁这个问题展开了争吵,小安很快就承认了自己的急躁,不过他说他是因为破案期限过去快一半了,他的急躁是在所难免的。老全则提醒小安,他们是搭档,如果不能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并且严格遵照之前制定的工作计划,就绝对不能在期限之内破案。
这方面我站在老全的一边,我觉得他说得对,他的经验深厚,我相信他说的。
随后两人的争吵停止了,但仍旧维持带有强烈情绪的高声对话。
老全让小安先把他最近的工作进展通个气,小安只好照做了。
小安说道:“前几天我一直在找证据,想抓捕歌厅那个姓高的。我用多名警力进行布控,可是迟迟无法收网,因为没有见到姓高的有什么异常。噢,我说的异常,是关于他作为杀人凶手的异常。”
“可你还是抓他了呀?!”老全质问道。
“我不抓不行啦!”小安的语气无辜中带着气愤,“他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我看到了,我能不抓吗?”
老全没说话,估计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谁叫他那么猖狂,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还敢组织卖**,聚众吸毒!我只能先把他抓回来再说了。抓回来审审看。”
“那他招了吗?”老全问。
“组织卖**和聚众吸毒证据确凿,不招也不行呀。但是关于杀死陶岚岚的事,他咬得死死的,说肯定不是他干的。”
“他的车呢?检查了吗?”老全的问题问的都是关键性的。
“都检查了,一共三辆,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案发当天的不在场证明呢?”老全又问道。
“他有。”小安的语气弱了下来,明显不再嚣张,“陶岚岚死的那晚,他在他的歌厅里招呼客人,几个经常去他那找小姐的嫖客可以给他作证,当然,那几个嫖客我都抓了,正在里面关着呢。还有几个姓高的手下的小姐,也抓回来了,都可以给他证明。”
“不会是串通好的口供吗?”又是老全的犀利问题。
“应该不会,我们是突击抓捕,然后分开审讯的。”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老全这个问题明显带着挑衅的意味。
“还能怎么处理?只能以一般的犯罪处理呗,人不是他们杀的。”小安被老全彻底打击到了。
“查高老板之前,我说什么来着?那时候我就明确地告诉你,凶手肯定不会是他!”老全的话也让门外的我为之一振,他居然早就知道凶手不是他,难道他心里已经有了凶手的人选?
“那我起码抓住了他违法犯罪的证据呀,并且成功地把这伙人绳之以法,这也算意外的收获了吧!”小安明显还不服气。
“这个案子,咱们还能不能继续合作了?如果不能,趁早好聚好散,我跟上级领导申请换人!”老全在威胁小安。
“合作,当然合作呀!”小安有点向老安屈服,但是还不肯示弱,“我这不是已经回到你之前的思路上来了么?我现在认为鞋店的老板娘熊小环是凶手,这个案子系情杀!”
老全没有说话,估计是在感到头疼。
小安继续喋喋不休地阐述自己的新观点:“熊小环本身不具备杀人的高超本领,比如搏击、漂移等等,所以她一定是买凶作案。作案后,为了掩饰自己,她伪造了打麻将这样的不在场证明。实际上,最希望陶岚岚死的人,非熊小环莫属。我打算从她的不在场证明开始查起,再查查她最近有没有大笔资金支出。”
接下来,老全张嘴了。但是老全一张嘴,就把门外偷听的我吓个半死,身子都麻了。
老全说:“若是为情杀人的话,穆丹也可以呀!”
小安一定是特别惊讶:“啊?她?”
老全继续说:“对呀。穆丹喜欢他的老板楼宇生,这是她亲口跟咱们承认过的。而楼宇生跟陶岚岚**,也是证据确凿的。穆丹完全有可能因为楼宇生喜欢陶岚岚而怀恨在心呀?!”
小安开始支支吾吾,估计是在心里寻找辩解的说辞。
我此时真想冲进屋里去,然后大声地对老全说:“我不是凶手,我没有杀人。并且,以后不要再对我假惺惺,我们不是朋友!”
可是我并没有这么做,一是不敢,二是,小安想到了帮我开脱的说辞。
小安说:“哈哈,老全,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穆丹杀人?绝对没有这个可能!穆丹连车都不会开,怎么撞死人?穆丹连一个瘸了腿的前夫都摆脱不了,她怎么打得过常年混歌厅并且凶悍泼辣的陶岚岚?你一定还会说她有可能买凶杀人,对吧?难道你不知道,穆丹的兜里比她的脸还要干净,饭都快要吃不起的人,你让她去花钱雇人?闲的!”
“哈哈哈!”老全居然笑了。
“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