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抓住回答老板娘的这个机会,继续试探穆丹,“好几年没见了,刚才突然认出来的。”
“哟,那可真够巧的!”
穆丹的脸上带着怨气与不快,蹲下给我擦鞋。她好像真不记得以前见过我的事了,从她的表情和语气里,我能确认,车次,是绝对的意外偶遇。
“先生贵姓呐?”熊小环的话有点多。
“免贵姓陆,陆地的陆。路大军。”我倚在沙发里假装享受着我的服务,好像很爽的样子,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怎么摆脱老板娘的纠缠。
“陆先生是从事哪一行的呀?”这娘们又来了。
“我刚搬来咱们锦绣市,没多久。我正在寻找项目,先考察考察,想投资点买卖。”这些是我在棋牌室跟她老公楼宇生打麻将的时候,听他说想开干洗店,然后我故意这么说的。
谁知老板娘果然眼睛一亮,居然客气地给我倒了一杯热水:“那你想干哪一行呀?”
“实不相瞒,老板娘,我过去是个散打教练,后来腿不好,干不了了。”我只好顺着这对商人夫妻的心意往下编,“通过我最近的考察,我觉得开个干洗店挺好的。”
“干洗店?行!我就想再开个干洗店,地方我都看过好几处了,可惜我家那口子就是不行动。”老板娘这个傻娘们儿喜出望外。
“咱们可以合伙干呀!”我继续跟老板娘套近乎。
“行啊!一人投一半,风险均摊。”老板娘又贱兮兮地去吧台偷拿了老板一根玉溪烟,递给我,“抽烟!那你以后常来,咱们先熟悉熟悉。”
“我抽这个!”我从自己的衣服兜里拿出一盒软中华来点上。
我是故意装阔气,好搞得老板娘寒酸与尴尬。
“这你放心,老板娘,以后哇,我肯定会常来!”我轻蔑地撇了穆丹一眼,“就冲着你,我以后也得常来呀,对吧?”
“陆先生今天消费都算我的!”老板娘又在假客气了。
“别!亲兄弟明算账,咱以后没准还合伙呢,别让钱伤了感情。”我又在施展我惯用的套近乎手法,欲擒故纵。
“行,那你们好好叙叙旧吧。”老板娘高兴地合计她的干洗店的事去了。
“咱俩得有多少年没见了?”我继续试探穆丹。
“别跟我说话!”她小声地说,“不想理你。”
“你故意躲着我,躲了好几年,到头来,还是老天有眼,让我在这撞见你了!”我装作甚是得意,“你就是这个命了。要我说,以后你也甭躲我了。”
“以后你少来这儿”穆丹威胁我。
“可我不想见到你!”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没听说过么?百日夫妻似海深。”
穆丹不再理会我,低头擦鞋。
我看着她,心里却是高兴极了,看来她根本不记得我们以前见过,也许是见到我这件事对她来说是可怕的,在她的大脑里自行屏蔽掉了。不记得是病,但是现在来看,又变成了好事。
我的担心就像是皮鞋上的灰尘和泥土,被穆丹亲手一下一下地给擦干净了。
我坐在擦鞋椅上,大口大口地吞云吐雾,虽然嘴里抽的是假中华烟,但我仍旧感到畅快至极。我用余光环顾店内的四周,一切完好如初,一点都看不出来,昨晚有人在这里拼命。我眼前这个勤快的前妻,今早把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弥补了昨晚我打扫现场的一些不足。
完美!
熊小环在吧台哪里得意地嗑着瓜子,心里还在盘算着开干洗店的事情,我把眼睛一闭,闻着扑鼻的鞋油芳香,昏昏欲睡。
杀了陶岚岚以后,威胁穆丹的最大敌人就被消除了,完成保护任务并且成功弥补了穆丹的我,为什么不跑呢?
我的理由如下:
第一,如果我跑了,很快会引起警方的注意,他们会怀疑我畏罪潜逃,开始调查我。那样的话,我的落网速度反而最快。
第二,这个城市的破案技术的有限以及法医人才的欠缺,加上昨晚下的那场大雪,使得要想破获这么高难度的凶杀案是难度极大的。我觉得他们有可能这辈子都破不了案,侥幸的话,说不定我可以逃过一劫。
第三,我把一些罪证留在了楼宇生的车里还有柜子里,我想留下来亲眼看到他被警察抓起来。我这是借刀杀人,借警方的手来收拾这个老**棍,这么精彩的画面我一定要亲眼看到。
第四,在麻将馆跟楼宇生打麻将的时候,他虽然被我赢了很多钱,但是他很佩服我,也表现出跟我一起开干洗店的兴趣。到嘴的肥肉不吃白不吃,我打算在走之前好好敲楼宇生一笔,让他损失惨重,让他为强暴穆丹付出经济上的代价。楼宇生对穆丹的伤害,这是我永远都无法原谅的,他是继陶岚岚之后,我一定要惩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