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郁闷着,锦龙开口说话了:“请问全警官,我姐的物品具体是在哪里找到的?是谁发现的?你能详细说一下是怎么回事嘛?”
锦龙的思路明显比我的清晰,这让老全眼睛一亮,开始认真地重新审视这个不爱说话的大男孩。
打量了几下,老全说道:“是昨天发现的。市郊有块菜地,菜地主人昨天去摘菜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菜地旁边用来蓄水的一个天然的水池子里面,漂浮着一些衣物,还在水池边发现一个背包。那人打开背包,找到了身份证和火车票,他以为是小偷偷来的东西,拿走钱财,将东西丢弃在那。于是担心丢失物品的主人补办身份证麻烦,就报了警。辖区派出所出警以后,将身份证信息输入系统,结果意外地发现身份证的主人,哦,也就是缪心田,是系统里的失踪人口。于是赶紧封锁了现场,并将情况汇报到市局,市局又将调查任务分派到我们队。现在我的手下正在现场做进一步勘察,不过所发现的物品,只是清单里这些了,没有发现新的物品或是线索。”
说罢,老全从案卷中抽出一张物品清单,我和锦龙几乎同时站起,凑过去查看。
看完,我忍不住捂着嘴痛哭起来。锦龙赶紧安慰我。
“他的情绪最近都是这样吗?”老全关心地问。
锦龙无奈地点了点头。
老全对我安慰道:“虽然找到的东西基本上可以证实是缪心田的,但是仍不能说明她已经遇害了,或是别的推断。作为失踪人口家属,咱们一方面要做最坏的心理准备,一方面,也要报以最好的希望,只要一天不发现尸体,就不能说她已经死亡。”
失踪人口家属,哼,这个词安在我的身上,让我有些别扭,却又怎么都没有办法提出反对。
“对对对,我姐现在还只是……失联而已!”锦龙是在安慰我,以及自我安慰。
“你怎么不问我,关于心田失联的情况?”我故作镇定地对老全提出了我的质疑。
老全笑了笑,对我说道:“我昨天就跟B市那边提出了调取案卷的申请,今早我就收到了传真件。”
说着,老全举起案头的文件,心田的照片,带有我签名的陈述资料都在他的手上了。
我这才发现,这个老头在我到来之前,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我只能沉默了,再说都是多余。
锦龙却突然又张口了:“全警官,您能带我们去现场看看吗?您刚才不是说,您的手下,都在现场。”
老全稍微想了一下,然后爽快地站了起来:“当然可以。”
说罢,锦龙跟随老全往外走,去停车场拿他的吉普车。我呢,则再也憋不住,直接冲向了厕所。
2锦绣市市郊菜地
老全的吉普车飞速地行驶在陌生感依旧强烈的锦绣市街头,很快,汽车上了环路,朝东南方向行驶了大概十五分钟,从一个出口上辅路又行驶了大约五分钟以后,拐进一个狭窄的田间小路。这是一条土石混杂路面,刚开始路的两边还有几颗稀稀落落的杨树,过了不到两公里,半人高的杂草占据了主要视线,杂草下面是壕沟,越过深浅不一的土沟,两侧是大片大片的菜地。
有一片黄瓜地,用木头搭的架子,被青黄不一的瓜秧苗爬满,看样子原来是有塑料大棚的,只不过现在那些塑料膜被扯下去了。
紧挨着黄瓜地是一片茄子地,再之后还看见有青椒什么的,都是些常见的青菜,跟我家所在地B市的西郊没有什么两样。毕竟,两地仅仅相距数百公里,很多东西都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路面开始崎岖不平,偶尔可见货车压出的大坑。吉普车在艰难地行驶着,略有颠簸,但是可以忍耐。
又经过了好几处西瓜地和不知道是什么作物的田地之后,我看到前方不远处狭窄的小路边停着一排警车,几个警察在附近的菜地里查找着,有的手里还拿着竹竿。又靠近一些,我看见菜地边缘果然有个水塘,周围拉着警戒线。
“到了。”一路未出声的老全说道。
我的心开始紧张起来。
老全把吉普车在长长的一队警车后面停好,我便迫不及待地抢先跳下车,越过路边干涸的土沟,朝那些警察的位置跑去。
锦龙和老全相继下车,追了上来。
我跑进菜地,发现眼前是一片天然形成的水池群,由数个大大小小的水池组成,用于附近的菜地灌溉之用。这些池塘蓄水并不多,深度也不深,最大的一个池子的水深看样子也就能到腰间,周围长着茂盛的杂草。警察们一共有五、六个人,他们此刻正围绕着水池区的四周呈放射状向外搜寻着。
我看到水池边的一个块大石头旁边,摆着一个铁质的证物台,台上摆放着一些从水里打捞出来的衣物。我趁一个警员不注意,赶紧扑了过去,捧起那件粉色T恤不受控制地哭泣起来。
警员一把躲过我手里的衣服,将我格挡在安全距离之外。
“干嘛的?!”年轻的警员对我怒斥道。
我用泪水打湿了的双眼绝望地看着那些被警方当成是证物的物品,我知道那都是心田的。我看着心田的贴身之物如今沦落到如此境地,与泥巴与脏水为伴,我的心中顿时一股急火直冲向大脑,像是炸药爆炸,巨大的力量一下子将我掀翻,我一屁股坐到地上,视线模糊,眼前的数个人影,随即变成手拿砍刀的恶魔,他们追逐着跑在最前面的心田,他们在追杀她。
“心田快跑!”我叫喊着,想要阻止这一切。
“你能不能别喊!”年轻的警员警告道。
随后,老全和锦龙走了过来。
年轻的警员似乎是老全的手下,他抱怨着:“这人谁呀,有病吧?”
老全指着我说:“这是缪心田的爱人,叫金唤诚。”
年轻警员收起敌意:“咳,我说呢,吓我一跳!就是他报的案吧?”
老全点了点头,又有指着锦龙介绍道:“这位是缪心田的弟弟,叫缪锦龙。”
锦龙伸出手,跟那警员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