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围着我们,纷纷议论着,有的面色凝重,似乎对我带着敌意。老全和小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村长对这个面带稚气的小伙子质问道:“缪心田,你认识吗?”
听到心田的名字,熊帅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他迅速地朝我和锦龙扫视了一眼,然后低下头,支支吾吾起来:“咋……咋了?”
我一股火气涌了上来,突然冲上去,照着熊帅的头部挥出重重的一拳。
熊帅的嘴角开始流血,用手捂着,愣愣地看着我,一脸的疑惑。我想再去打熊帅,可是被村长和保卫干事抱住了。
村民们发出惊呼和议论,我没时间理会他们。
我指着熊帅大声地骂道:“抢了钱,你还要杀人!我打死你个畜生!”
我不停地往前冲着,却被小安突然拽了下来。熊帅捂着脸委屈地落泪,她的母亲也冲了过来,抱住儿子,目光愤怒地看着我们。
“咋回事嘛,村长?”熊帅妈向村长发出求助。
村长没有回答,走上前两步,继续质问熊帅:“你给我说实话,人是不是你杀的?”
听到是杀人的事,围观村民又发出一阵惊呼,之后是更加热烈的议论。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了身材瘦弱的熊帅身上。
只见熊帅突然蹲下,捂着脸痛苦地哭了起来。
村长骂道:“倒是说话呀!你他妈哭个屁!”
熊帅妈焦急地说:“你是了解这孩子的,村长,熊帅不敢杀人的!”
村民们有的跟着附和道:“是呀!他一直是个好孩子,连放假都要义务来小学给孩子们补课的。”
村长看了看默不作声的老全,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质问熊帅:“你到底跟缪心田是咋回事?赶紧老实交代,人家现在找上门了!”
我试着大声地向村民们揭露熊帅的罪行:“他跟我老婆在网上聊天,让我老婆给他打钱!他还骗我老婆去锦绣市跟他约会,结果他把钱和手机都抢了,把人给掐死,还扔进水沟里!”
村民们再次发出一片惊呼。
听到我说的话,熊帅突然擦掉泪水,站了起来,并且走近了我。
我吓得后退一步,以为他要跟我动手。
“心田姐不是我杀的!”他说道。
“你别狡辩!”
“我根本就没见过心田姐!从来都没见过!”他大声地说。
我想冲上去打他,可是保卫干事仍旧死死地拽着我。我只能不屑地冷笑了一下,表示他说的话很荒唐。
锦龙走上前,问道:“熊帅,那你跟我姐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我是一名贫困大学生,我家的情况,村长最清楚。是心田姐一直给我捐钱,资助我上学!”
村长对锦龙解释道:“他们家是特困户。”
熊帅继续说道:“我们一直在网上交流,她给我很多鼓励,但是,我一直都没见过她。前几天我看报纸,才得知心田姐遇害的事,我也很难过,我还去村外烧纸祭奠过她!”
村长恍然大悟,对老全说道:“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前几年,我们搞扶贫助学结对子活动,当时乡里一共选出五名特困生,熊帅就是其中一个。但是我忘了,跟他结对子的是不是缪心田了。不过也不难,等会回村委会查查档案就知道了。”
熊帅情绪失控,双膝一软,跪了下去,悲伤地痛哭起来:“我还没来及得报答她呢!”
我和锦龙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心情除了震撼和意外,再无其他。
3熊家村村委会
若不是锦龙拉着我,恐怕我已经见到心田了。
我所说的见到的意思,不是真的见到,而是再也不用忍受思念的煎熬了。
我的意思是自杀,是锦龙及时破坏了我的寻死举动。
没有死成的我,整个人好像被抽离了精神一样,如同僵尸,之后的事,也都完全不再主动参与,吃饭喝水,上车走路,像是孤魂一样,由锦龙搀着。
那一段时间我只存活于我的回忆深处某个黑暗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