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姐夫,回家吧。”锦龙也帮着劝我。
我坐在后排座位,看着老全那坑洼不平的脸,他表面不动声色,但是我清楚,他是一个不显山不漏水的人,其实内心里很有数。
经过多条线的同步排查,老全肯定已经掌握了很多有用的线索,只是他不对我说而已。我从他接到电话以后心急火燎地要往锦绣市赶回去就可以猜出几分了。因为原本昨天晚上我们四人离开熊家村,坐拖拉机返回了新河乡,取回吉普车,驱车连夜赶到海林市,因为路不熟,等我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了。我们四人被老全在该市市局的朋友安排在一个招待所过夜,原本计划,第二天中午由老全的这个朋友做东,宴请大家吃一顿好的。可是清早起床后在招待所的餐厅吃早点的时候,老全突然接了一个电话,是他手下的一个侦查员打来的。老全是走到门口处接的电话,虽然听不到他说了什么,但是我可以看出,他的表情很复杂。那是一种高兴加上意外的混合表情,使我特别想要知道那通电话的内容,尽管老全不会主动告诉我。
“我们跟你回锦绣吧。”我突然对老全说。
“跟我回锦绣干嘛?”老全愣了一下,然后问道,“我不是刚跟你说了嘛,建议你回B市去等消息。”
“我是想,”我尴尬起来,用手偷偷地掐了锦龙的大腿一下,请求他帮我说话,“我是想,尽量离你们近一些。”
锦龙被我突然一掐,有些蒙了,完全没有体会到我的用意。
“怎么,不放心我们的工作能力?”老全苦笑道。
“当然不是。主要是回家以后,我也没有事情可做。整日等消息,对着一脸丧气的家人,我会疯的。要是在锦绣就好一些,离你们近,我可以第一时间从你们那里取得消息,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呢!”我的说辞有些强词夺理,我只能望着锦龙,期待着他帮我说点更有水准的话来说服老全。
谁知道锦龙想了半天,才挤出来这么一句:“对呀,回家呆着也没意思,去锦绣就当旅游了。”
我彻底被他搞崩溃了,他的话令我哭笑不得。
小安边开车边忍不住偷着乐,老全则依旧是一副冷峻的面孔,稍微思考了一会,然后说:“那好吧,带你们一起去锦绣。不过我可有言在先,你们俩给我老实呆着,不许自作主张,更不许私自查案,知道了吗?要是惊动了真正的凶手,打草惊蛇,我可饶不了你们!”
“行,绝对没问题。”我兴奋地说。
“重复一遍,你答应我的事。”老全较起真来。
这个老东西,我真是服了他。我说:“我不查案,把查案的事情交给你们,行了吧?!全警官你也真是高看我呀,我要是真能找到凶手的下落,真能打草惊蛇,那说明我也是块料!”
老全没有继续跟我贫下去,他闭起眼睛,似睡非睡。
当晚,我们赶回锦绣市,已经是后半夜了。
我和锦龙依旧回到上次我们住的那家旅店,送完我们,老全和小安就先回队里了。
一路奔波,疲惫难当,倒下便睡,再无他话。
第二天中午,我和锦龙才从困乏的沉睡中醒来,鸡肠挂肚,只有饿的感觉,却无吃饭的动力。最终还是锦龙反复催我,才跟他一起草草洗漱,穿衣出门觅食。
在饭店等菜的时候,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照例,跟他们汇报最近他在外面所做的事情,以及案子的进展。
其实什么进展都没有,我若总结一下,很快就可以说完,老全他们对我俩守口如瓶。
等锦龙好不容易挂了电话,我对他说出我的看法。
我还建议:“你记得每天给老全打一个电话,问他案子的最新进展。他说不说是他的事,但是我们问不问是我们的事。”
他这话提醒了我,提醒我现在还是个活人。我以为我已经死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我随着心田一起死去了。因此我行我素,自由不羁,毫无约束。但是锦龙的提醒使我突然认识了这个现实,我还活着,我在呼吸,还有体温,还会感到饥饿,甚至还会产生七情六欲,当然,我还有家人。
给家里打完一个简短的电话,我和锦龙抱起饭碗狼吞虎咽起来。
吃了一会,锦龙突然冒冷来了一句:“姐夫,我去买火车票,我送你回家吧。”
“凶手还没找到呢,回什么家?!你忘了我们出来的目的了?”我的语气生硬且带着责问,“再说,回不回家我用你管?用你买票?用你送?”
“别找了,姐夫。都找了这么大一圈了,能找的线索都找过了,咱们尽力了,剩下的,就等全警官他们吧。”
“可是凶手还没找到呢!我告诉你,凶手一天不抓住,我就一天不回去!”
“万一……”
锦龙这小子肯定是想说万一一辈子抓不到凶手这种话,可能是他自己都觉得说了会不吉利,所以,刚吐出两个字,后面的话,他又咽了回去。
“没有万一。”我坚决地否定了他,“你觉得你尽力了吗?反正我觉得我还没尽力呢,我还得更加努力才行。不然,我对不起你姐!”
“你还想继续找呀,姐夫?”
“当然想!”
“可是,我现在担心你的精神状态。”
“我的状态很好!而且,我还有你帮我呢。锦龙,你会留下来继续帮我的,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