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屋里居然很幽静。
虽然开着电视,但是依然很安静,这环境让人很不安。上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户照射进来,在水泥地面上形成一个个的亮快。魏母在看电视,炕头边上的柜子上面摆满了很多吃的,都是些面包一类的食物。电视机的图像并不清楚,声音也开得不大,如果不仔细听那声音,是不会理解说的是什么的。
她呆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最后瘫坐在炕上。魏母见她坐着并不说话,就去拉了她几下,她没有反应,魏母只好继续自己看电视。
14-9。
魏连山坐在一辆拖拉机的后车斗里,好在屁股下面有一个厚草垫子,要不然他是受不了这颠簸的。
这是一辆到县里送货的农用车,这种车多是在农田里面作业的,很少用来跑运输,但是大货车太贵了,农村很少有大车。
魏连山要去的地方并不通客车,他一早便在县城外的公路边上等着,但凡要出去的车辆,他都问人家去哪里。好歹找到了这辆车愿意带他,他给人家买了两盒烟。司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民,带了两个儿子,都十多岁的样子,分别坐在拖拉机的两个轮子上的铁盖子上面。
起得太早,本该是要困的,可是车斗里面特别颠簸,这倒让魏连山随时都是清醒着的。他并不能感觉到痛快,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一定会有一些亢奋的,可是现在的他心里面只有一种感觉,就是愧疚。
他是答应了徐晓芸的,要公正地处理这件事,他现在是背着徐晓芸来的,等到她知道了的话,显然会相当失望。这就是魏连山没有去鱼馆,而是直接出来的原因,他怕见了徐晓芸便狠不下心这么做了。
更何况魏连山也没有想要置徐涛于死地不可,他昨天晚上都已经想好了,仇虽然不可不报,但是为了徐晓芸,他决定不会私下动手。他顶多把徐涛绑了,交给公安去判刑,他的罪顶多算是误杀,也不至于判死刑的。这样的话,多年以来心头的仇恨总算报了,对于徐晓芸来讲,他也算是公正地处理了,她也不好讲出个不是来。
正是因为这么想下来,好像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加上一直以来心里对于抓到徐涛的渴望,使魏连山毅然地做出了选择。
魏连山摸了一下腰间带的麻绳,是打算绑徐涛用的。如果他就擒也就算了,要是他抵抗的话,那难免要跟他动手的。或者干脆攻其不备,一照面就先给他撂倒再说。
也不知道艳萍给的地址是不是可靠的,她当时被气得要命,应该不会是假话。他太了解艳萍了,她一生气的时候,是她最真实的时候,什么都暴露出来了。
想着想着,已经到地方了。
开拖拉机的给他放下以后,便继续朝另外一条路去了,人家只是告诉他说,沿着下面的那条小路一直走出去,便能到达江边了。
魏连山朝着目标一路迅速奔走过去,他仿佛已经能够闻到江水的气味了。
14-10。
一直等到下午,徐晓芸再也坐不住了,和小慧嘱咐了几句,她便回家去了。
都已经大半天过去了,魏连山都没有回来,去他家找也没有,八成是艳萍跟他泄密了。这个魏连山太气人了,没想到他不声不响地来这一招,真要是出什么差错的话,她该怎么办啊!
徐晓芸一边往家走,一边差点哭出来。她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像个泄气的气球一样到处乱飞。也许回去能从她老姨那里问出点哥哥的事情。
徐晓芸一进家门,她老姨先是一愣:“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晓芸一屁股坐在炕上:“老姨,你知道我哥住哪不?”
老姨又是一愣:“这孩子,今天是咋了?你都不知道,我上哪里能知道?”
晓芸心里着急,但是她又不能把情况告诉她老姨,她怕她担心:“哎呀,老姨,你就告诉我嘛,都是一家人,何必瞒来瞒去的呢?”
老姨把手里的活放下,坐在炕沿上,叹了一口气:“哎!你哥呀,这辈子算是毁了!命苦的孩子。”
晓芸被她这么一说,弄得心中一揪:“什么意思?”
老姨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心肠又软:“晓芸呐,前两天你哥他来过一次,他让我瞒着不告诉你。”
晓芸疑惑:“来了怎么不见我?瞒我干啥?”
老姨解释说:“他不让我跟你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呗。”
晓芸追问:“那我哥他没说来干啥来了?”
老姨:“说是做买卖,其实就是卖鱼呗,能干啥?他跟我打听完你的情况,就走了,也没多呆。”
晓芸思考了一会儿:“那,老姨,你真不知道我哥他住哪么?”
老姨信誓旦旦地说:“哎呀,这孩子!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能骗你嘛?!”
晓芸还是不肯罢休:“那你还知道点啥?”
都是一家人,老姨本没打算隐瞒什么:“这两年中他就来过这么几次,我也问过他,生活怎么样,成家了没有。他就是打渔为生呗,遭了不少罪,哎!但是具体躲在哪呢,他谁都不肯告诉。”
晓芸听了眼圈充满热泪,老姨继续说:“倒是听他说快要成家了,有一个寡妇,跟他俩关系不错。要是能凑到一块儿过的话,也算是有个家了。”说完,老姨也老泪直流。
晓芸自言自语:“到底在哪呢?”
老姨安慰晓芸:“每次来都是问你的事,你哥还是最惦记你了。没事,他不放心你的话,还能来。”
晓芸点点头,心里又是一阵担心:要是这次能没事的话,他一定还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