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无分文的他,远远看见一个村子,也不敢进入,只能在田地里走动。走得实在又喝又饿,慌乱之中找不到半点吃的,遥望四周只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绝望之时举目远望,忽见山坡下像是有堆柴火,于是鼓起最后一丝力气走了过去。走近一看原来是口菜窖,窖口盖着盖子,上面压着稻草。徐涛连忙掀开菜窖一看,原来窖里储存了一些过冬吃的萝卜。徐涛拎起一颗大红萝卜,索性坐下疯狂地啃起来。几口萝卜进肚,徐涛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饿得他双手直抖,整个身体随着下巴用力而跟着颤抖。啃了一会,若大的萝卜被他生啃出一个大坑来,他还是不觉得饱,继续大口啃咬,但是发力太猛,以至于牙床啃出血来。洁白的萝卜上被嘴里流的血染成红色,他顾不得擦,继续啃咬,眼看着被染红的萝卜又变回洁白的。
吃完萝卜,徐涛躺在地上昏睡过去。没睡多久,隐约听见几个农村妇女讲话的声音,徐涛偷吃萝卜怕被打,急忙起来,拿起吃剩的半个萝卜跑开了。
徐涛跑进一片黄豆地,又跑了一会,实在跑不动了,他干脆钻进地头的一小堆黄豆竿里睡着了。这一睡,他像是半死过去,浑身没有一点知觉。风吹,日晒,他就像是晾在那里的一根枯豆竿,一动不动。又经过了整晚的寒冷侵袭,在第二天太阳刚刚出来的时候,一个放羊的老头发现了他。
老头见他昏死,于是扶起徐涛,喂他喝了热水,等到徐涛渐渐清醒,又把随身带的馒头喂徐涛吃下,徐涛这才算是捡回一条命来。但是放羊老头看徐涛的双手,可是冻得不轻,赶忙拿起雪球帮他冷敷,搓了一会,见手有了血色,又将自己的棉手套给他戴上。放羊老头就在这片收割后的黄豆地里放羊,也不敢走远,时而回来看看徐涛。徐涛休息了一会,便能坐起来了,但是他的双手还是没有完全恢复知觉。此后他便落下了毛病,双手一直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动自如。
闲聊时,他问老头这些羊都是自家的吗?放羊老头告诉他,并不是他自己的羊,他只是受雇于东家,负责每天放羊而已,每个月赚些工钱。
徐涛便问他是否还缺人手,说来也巧,这放羊老头年岁有些大,正要跟东家说打算辞工不做了。徐涛当下便要此人帮他做引荐,老头倒也乐意。
当天,徐涛便帮老头放了一下午羊,老头也将馒头送他一半吃。晚上二人便一起赶着羊群,回了村里。
老头将徐涛介绍给羊群的主人,一个张姓的老汉。谁知老张头心存疑虑,并不太信任这个生面孔的年轻人,内心生怕他来路不明,反而偷走了羊。放羊老头倒也聪明,他怕找不到接替自己工作的人,就编瞎话说徐涛是他的侄子,从别村过来的,所以看着眼生,人品的话他可以保证。
老张头见他这么说,就也放心了,给他结了工钱,便把徐涛安置在仓房里睡。
此后徐涛便在张家住下,负责帮他家放羊为生。
每天早起放羊,夜晚才回,刮风下雨,不能耽误。虽然辛苦至极,但是吃住不愁,又可以在这里躲避,也算是一处不错的藏身之所,他便打算安心地在这里呆下来了。
说来也巧,老张头有一个闺女,已经年纪不小,相了几次对象,都还没成。也不全是因为这闺女长相一般,也是因为这老张头过于吝啬,他总是怀疑对方并不是成心结婚,而是为了贪图他家的钱。所以刚开始接触,他便跟人家透露,如果将来要和自己女儿结婚的话,他是不会把家当分出去给女儿的。这样一来他的小气和怪脾气便远近闻名了,此后同村的人再也没有给他提亲的了。
老张头的闺女见徐涛虽然是个放羊的,身份低微,但是长相却很英俊,很有魅力,心里便渐渐地喜欢上了徐涛。
徐涛也没多想,有人对他好,他特别感激。一个犯案潜逃的人,早已没有了生活的尊严,能够苟且存活便已经知足了,所以他开始感激小张。
小张见他不排斥她,就更加地喜欢徐涛。常常背地里对他照顾,一时并不敢告诉父亲,生怕家里反对。
可是偏偏老张头特别精明,女儿的举动竟然很快便被他发觉。
原来,时值次年端午节,张家煮了很多粽子和鸡蛋,小张偷着给徐涛带了许多,叫他出去放羊的时候饿了慢慢吃。
可是带得太多,徐涛晚上回来,并没有吃完,他便在仓房里继续吃。不巧被小张的哥哥看到,告诉了老张头。老张头十分愤怒,将女儿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谁知小张主意已定,主动承认了她和徐涛要好。老张头嫌弃徐涛出身贫贱,又只是一个放羊倌儿,十分瞧不起他,于是叫儿子去教训一下他,警告他不许勾引老汉的女儿。
老张头和他儿子,又找来两个亲戚,将徐涛暴打了一顿。徐涛心里愤恨,也没来得及要工钱,便离开了张家。
走掉以后,徐涛心里难忍愤怒,想要回去杀他全家,以报心头之恨。
当时的他心知自己已经是一个逃犯,他并不怕再多摊上几条人命,反正下场总是一死,背多少人命,到头都是死一回罢了。
于是隔天晚上,徐涛拿了一把菜刀,偷偷地摸回了村子,打算解决掉那姓张的父子。
可是正当徐涛打算翻墙进入的时候,屋里隐约传来老张头训斥女儿的声音。他的心里一软,便不忍心杀害小张的家人。
徐涛开始后悔,也后悔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决定反省自己,不能再獳莽了。也是出于小张对他的心意和照顾,他放弃了下手,当下离开了村子。
他知道他配不上她,毕竟他只是一个逃犯,没有资格接受任何人的爱。于是,徐涛继续潜逃,辗转来到了东部的边境地区。
徐涛来到边境的江边小村落,见到当地人以打渔为生,跟他以前的生活很是不同,后来他便开始为一些船家老板打工,靠打渔为生。每日要么睡在带棚子的船里,要么睡在江边搭建的简易房子里。虽然条件更加艰苦,他却没有任何怨言。
徐涛的内心踏实了许多,开始淡定下来,反思自己的过失。
转眼就是几年过去了,徐涛也有了自己的房子,虽然简陋,但是总算有个安身之所,不必再寄人篱下。他也开始给固定的老板打工,虽然依旧贫困,但是倒也知足。
又过了几年,天有不测,他的老板居然打渔时突然脑溢血发作,落水后,被淹死了,留下一个三十多岁的媳妇和两个尚且年幼的儿子。
这件意外对徐涛的影响很大,他考虑再三,并没有马上走掉,而是留了下来,继续帮助这寡妇一家三口。因为他考虑到他的老板曾经也算待他不错,他的妻子也没少照顾他,他想要做一回有人性的人,想要做一点善事,算是为自己的从前赎罪。
死去丈夫的寡妇,是一个身材肥胖,心胸豁达的女人。丈夫死去,两个儿子还年幼,突然一下不知如何继续生活。幸好徐涛并没有离开,继续帮她度过难关,建立了生活的信心,她此后便把徐涛当做自家人看待了。
多年的接触和生活,让徐涛和寡妇互相了解,互相依靠,竟然互相产生了爱情。
可是徐涛并没有毫不顾虑地和那寡妇在一起,他心里觉得她的丈夫对他有恩,也不好在他死后占了人家的老婆。
可是他们两个经过多年的相处,早已心有对方,所以四个人像一家人一样地生活着。
只是他们的关系并没有挑明而已。
那寡妇也想跟徐涛一起过,便对他有所暗示。徐涛心知他是一个逃犯,不知道能否给她母子稳定的照顾,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他越来越担心他的妹妹晓芸,他了解到他的仇家魏连山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他,这些事让他并不能够安心地与那寡妇结婚。
他打算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再说,如果他被抓入狱,或是有个三长两短,也不能耽误了人家母子。
徐涛一直不放心妹妹被魏连山利用,决定亲自解决他和魏连山的恩怨。
当他几次去锦绣了解魏连山和妹妹的情况后,他清楚地明白了魏连山的心意,虽然魏连山对他的妹妹晓芸心存爱意,但是魏连山并不会放弃报杀父之仇的。
了解了魏连山心里的仇恨以后,他故意给曲艳萍留下线索,叫她引导小山来到他安排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