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多长时间了?”
“是。也没多久。”他说。
“妈说的对。”我说。
“她说啥了?”
“咱俩的事,就得咱俩自己解决。”
“你想咋解决?”他问。
坏了,我想我说错话了。一不小心,我把话题直接引到悬崖边上了。我可真蠢。
“你困不?”我问。
“嗯?”他被我突然转变话题弄得挺不适应,“有一点。还行吧。你到底想谈什么?”
其实我现在特别想冲上去,先是把那一杯热水泼他脸上,然后再赏他几个耳光。
“真搞笑。你还好意思问我想谈什么,你说我想谈什么?你跟李海云在宾馆里做下那种丑事,难道不应该主动跟我谈点什么吗?跟没事人似的,脸皮真厚!”我心里想。
“说话呀!”他催道。
我往前探了探身子,看着他的脸上被我挠伤的那几道血痕,心理瞬间得到了一丝平衡。
“三件事吧,”我说,“也不是。三点吧,我总结了三点。”
“哪三点?”他又用那种审问犯人的语气问我。
妈的,真烦人!明明是我占理,明明是应该我在质问他,现在反了过来,他老是在问我。真让我火大。
不行,我得克制。
而且,我得抓紧时间。不然待会儿婆婆起夜的时候看见我们在客厅聊天,会忍不住过来搅合一下,那我的计划就被她给破坏了。
咳咳,我清了清喉咙。
“第一点,我想说的是,我是23岁认识你的。”我的鼻子酸了一下,继续说,“咱俩结婚的时候,我是24岁。那时候我跟我爸住在二道岗村,日子过得不咋地,但我挺不想离开农村的。没什么理由,因为我在那出生,那里是我的家,我爱我的家。”
“这里也是你家,不爱么?”杜帅掐灭了烟头。
“爱。”我说的是真心话,“认识你之后,我的生活改变了,我从乡下搬到了市里,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可是,人也变了。”
杜帅低头沉思着,为了掩饰尴尬,他又点了一根烟。
“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的情况挺糟糕的。”我继续说道,“你虽然住在城里,但是你的父母只是粮库的退休职工,家里没什么积蓄。而且你不过是个地榜员,一个月工资没几个钱。你们一家三口挤在一个小平房里。后来你大了,得结婚了,你的爸妈才给你张罗着买了房子。钱是四拼八凑的,房子是咱俩结婚之前几个月买的,房产证上面,是你爸的名字。我跟你结婚之后很多年,才把借的钱全部还清,你爸也是房债还清那一年走的。”
他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烟。
我希望他能明白我的苦心:“而且你还身有残疾,你的一只眼睛是假的。”
他用他那唯一的一只真眼球给了我一个白眼,他最讨厌别人谈论他的眼睛。
“以你的条件,在城里面根本就找不到女朋友。逼不得已,你只能托人去乡下找。那个时候,我爸正好有了再婚的打算,为了把我这个负担早点赶出家门,他四处托人给我介绍对象。就这样,我们两个认识了。”
“多少年前的事了,说这些干嘛。”
“一晃好几年了,鑫鑫都八岁了。”我真是急死了,耐着性子说了老半天,他好像还没理解我的意思,“想想当初,我也挺傻的。”
“什么意思?”
“噢,我是说,我心眼不多。”
我感觉我说了半天好像也没有说到重点,于是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让自己尽量镇定下来。
我再次尝试我的演讲:“结婚那会儿,你妈问我,想要什么?我爸让我说想要电冰箱、洗衣机。后来我啥都没要,我知道你家的日子难。我心里想的是,既然我决定嫁给你了,我跟你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没有必要难为一家人。于是,我就骑着我那辆旧的大二八自行车,驼着我的包袱,来县城跟你领证了。领完证以后,我就直接跟你回家过日子了。”
说完,我喝了一口水,歇歇气。我看着杜帅,他又抽完了一根烟,脸上的疲态更严重了。
“说完了?三点,一共。”他问。
“这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