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吧!”
老全已是满脸悲痛,难过得说不出话来。魏法医出于职业本能,指挥着新一轮的打捞工作。
我又从忙碌的人群缝隙中,看到白花花的一具尸体,淋着水滴,被他们从井水里捞了出来,抬到弟弟的旁边。
之所以是白花花的,是因为母亲被捞出的时候,全身**,没有穿衣服。
父亲和二叔再次被叫了进去,残酷的尸体辨认又进行了第二次。
我从父亲再次发出的哀嚎声中,已能知晓那死去的,应该就是我的母亲。
随后,父亲被带出机井房的时候,几乎是被两个人架着抬出来的,他已瘫软如泥。
“在井里继续捞一捞,争取把衣服给捞出来。”魏法医指挥完打捞工作,马上投入到对母亲的初步尸检中去。
“大人和孩子,死因都一样。都是颅脑的重度机械性损伤。”魏法医检查完母亲的头部说道。
“凶器呢?”老全问。
“从大人头部的创口来看,应该也是砖石类的钝器形成的。”
“基本可以判断为同一名凶手所为?”
“是的。击打角度,力度,频次,致伤工具,两名受害人基本相同。你刚才提取的那缕长头发,很可能是在凶手拖拽尸体的时候拽掉的。”
“那大人的衣服呢?是被强行脱去的?还是自行脱去?”老全又问道。
魏法医检查了母亲的下体:“应该是被强行脱去的。胳膊和大腿,都有很明显的对抗伤和约束伤,死者的外阴,有明显的撕裂伤,说明生前遭到了强奸。”
老全的表情很明显地再次痛苦了一下,然后说:“那么案件的性质,基本可以锁定为强奸杀人案了。凶手的目标是大人,但孩子当时是和母亲待在一起的,所以孩子是被顺带灭口的。”
魏法医说:“我目前同意你的判断。等我对尸体进行解刨完以后,如果证实是死后入水的话,那么更可以印证你的判断。我现在最希望的,是希望可以提取到凶手的精液,这样的话,对你之后的工作可能帮助最大。”
“那么,你认为,这个地方是第一案发现场?还是抛尸现场?”老全突然不自信起来。
“你觉得呢?”魏法医反问道。
“我觉得是第一现场。”
“这得等我对砖头上的血迹进行化验,还有那缕头发,也要跟尸体的头发进行比对,这样给出的结果,才是最准确的。”
“老魏呀,我现在就想听你怎么说。跟着心走哇!”
“我的心里也在说,你很可能是对的。”
老全愣愣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一大一小两具尸体,在手电筒的照射下,一定是显得格外苍白、恐怖,或是惨烈,因为这样的场面对身经百战的刑警还有经验丰富的法医,都造成了不小的震惊。
“老魏呀,什么时候开始解剖呢?”老全问道。
“现在只有几只手电筒,照度不够哇!”魏法医为难地回答。
老全稍微想了一下,然后说:“那就等到天亮以后吧,就地解刨,我要最快知道结果。”
魏法医点点头。
老全又对身边的刑警们吩咐道:“收队吧。先保护好现场,等天亮再说。”
老全走出机井房,父亲突然走上前去。
“怎么样了?”父亲含糊地问。
老全叹了一口气,回答道:“夜间侦查可能会对犯罪现场造成破坏,所以我决定,等到天亮再继续勘查。”
“犯,犯罪现场吗,你说的是?”
3
父亲一夜未眠。
叔叔和婶子通宵都在我家,安慰着精神接近崩溃的父亲。三个人坐在一盏钨丝灯的下面,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坐姿,只有婶子起身来到小屋里看了我一趟。
多半时间,我躺在炕上,迷迷糊糊地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去。我的脑海里,仍在反反复复地上演麦地里已经发生的和未完的事情。
偶尔,我会被父亲的哭声惊醒,我坐起来,趴在小屋与大屋之间的一扇小窗户的玻璃上,张望着大人们的表情。